他走到浴缸边,手指发颤地将水温控制按钮按到零下低温。刺骨的冰水迅速注满。他整个人躺了进去。
寒意瞬间包裹上来,却无法浇灭体内翻腾的燥热和混乱。
要继续吗?陶千对自己……到底有没有那种感情?如果只是依赖,只是不懂拒绝呢?
还有……自己不是对雄性生物没兴趣吗?那这是因为也没碰过别人的关系?还是……操!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直到陌生的躁动被强行压下去,他才僵硬地爬出浴缸,换上干净的浴袍。
走出浴室时,陶千已经睡着了,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只是看到这副样子,刚被压下去的燥热竟又隐隐有抬头之势。
他狼狈地移开视线,心里一片冷意。
以后不能再一起睡了,今晚……最后吧。他走到床的另一边,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拉开距离。
看来今天不用出门了。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暂时,糊弄过去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记录下那段动态留影的同时,陶千也微微抬起了自己的手。
一道流光没入墨蓝色的戒面。白以开侧脸的影像被保存下来,陶千备注着:
「不能让他死。快想起来自己是谁。宰了任何可能伤害他的人。跟着他。抓紧他。」
第二天清晨,白以开在空了一半的床上惊醒。身旁的位置已经凉透,陶千不见了。
他心脏猛地一沉,恐慌瞬间袭来。跑了?因为昨晚的事?讨厌自己了?
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赤脚冲出卧室,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陶千?!”
客厅里,有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陶千已经换上了纯黑色的连帽卫衣,拉起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比往常红润的嘴唇。
他听到声音转过头,阴影下的眼眸看向慌乱冲出来的人。
白以开猛地刹住脚步,悬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回去。
无名火升起,他快步走过去,语气又凶又急,掩饰刚才的失态:“……混蛋!朋友……之间亲两下很正常,还以为你吓跑了……下次、下次不跟你睡了!”
陶千没接话,只是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浴袍的袖子。墨色的眼眸疑惑地扫来,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催促:
“走。玩去。”
简单的三个字,奇异地抚平了白以开心里那点焦躁和不确定。
和往常一样就好。
他这么想着,抬手轻轻捏了一下陶千的脸,触感细腻又凉。
“等着。”
他转身回房间换衣服。鬼使神差地拿出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套上,下面是类似的工装裤和同色系的篮球鞋。
走出来时,他眼神躲闪没去看陶千的表情,只是快速抓起对方的手,掌心相贴,手指有些僵硬地扣住。
“走了。”
两人踏入客厅的传送门,光晕吞没身影。
再次出现时,已是联盟大厅。
他们从专属的私人传送门走出,朝繁忙的位面传送区走去。
相似款式的卫衣,一深一浅,同款的戒指在各自手指上闪烁,加上紧紧相握的手,这幅画面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扎眼得过分。
周围的嘈杂声低了下去,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他俩真在一起了?”
“昨天我还看见白大少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在附近转悠呢……”
“白家父子从来没承认过那婚约,玩笑罢了。这位就是正主……”
白以开听得烦躁不堪,心底某个角落又隐秘地希望陶千能有点反应,哪怕只是一点点不悦,或者……别的什么。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身边的人。
作死的话没经过大脑就溜了出来,带着试探,也带着点自虐般的期待:
“你记得我说过,不和雄性生物结婚吧?”他目光紧锁着陶千戴着卫衣帽的头顶,“你呢?对这些……有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