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千!!!”
白以开嘶吼出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和绝望。他像疯了一样拨开混乱的人群,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身影冲去。
他要抓住他!问清楚!不准他这么自作主张!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陶千的刹那!浩瀚如星海般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嗡——”
周围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无形的屏障将他狠狠弹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周身空气凝固成了钢铁一样,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整个混乱的大厅,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所有奔跑尖叫的人,都维持着前一秒的姿势,只有眼珠里流露出的恐惧。
一道身影,瞬时出现在血泊中的人影旁边。
来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袍,他身姿挺拔,样貌精致得显假,表情却冷漠得像寒冰。他看起来极为年轻,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却仿佛能抉择无数星辰的生灭。
他先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吓瘫的炎非,然后目光落在一脸无辜的陶千身上。
陶千垂下眼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低声唤道:“父亲。”
陶雾发出一声冷笑,声音清晰地传入被冻结的人群脑海中,语气寒冷稍加怒意:“玩够了?还给我留下烂摊子?”
他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拼命挣扎的白以开,仿佛那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走吧,”陶雾的语气不容置疑,“回家。”
陶千点了点头,他没有再看白以开一眼。
朋友……算了。讨厌自己……那就不玩了。
他收起长刀,上前一步,伸出手抓住了父亲黑袍的袖口。
父子二人身上亮起撕裂空间的白光,四周的空气波动得扭曲。
“陶千!不要!你他妈敢走!!”白以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色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变淡。
陶千的身影消失的前一瞬,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但终究,他没有回头。
光芒散去,恐怖的威压退去。冻结的大厅空间恢复正常,人群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却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出声,只剩下喘息和白以开压抑的抽泣。
原地,只留下两具无头尸体,一滩滩刺目的鲜血,和一个跪坐在地的炎非。
这时,白空才急匆匆地赶到现场。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又看了看自家儿子那副魂都丢了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他走到白以开身边,没有安慰,而是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奈,咬牙道:
“他妈的……作吧你就!非要把他那点不通人事的性子逼到绝路上!现在满意了?被陶雾已这种方式接走,你连追的资格都没有!”
白以开像是没听见,眼神空洞地望着陶千消失的地方,脸上泪痕未干。
白空松开手,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示意跟上来的联盟管理员处理现场,然后强行拖着行尸走肉般的白以开,离开了这片狼藉之地。
回到那间曾经充满某个混蛋气息的家,白以开麻木的走进客厅,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种冷甜味。沙发上还放着陶千没吃完的糖。
一切都还在,唯独那个人不在了。
他缓缓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空旷和安静让他窒息。
他抬起手,感应着戒指,唯一的联络人仿佛从没存在过,戒面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切都是自己做的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只是想试试,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感情。
滚烫的液体压抑不住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服上晕开一点。一开始是无声的流泪,接着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最终变成了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他把自己蜷缩起来,脸埋进膝盖上。
“陶千……”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混蛋……你他妈……真狠……”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