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把自己的身子彻底养利索,安稳回荣庆堂当家主事之后,原本死气沉沉、天天压抑沉闷、喘不过气的荣国府,一下子就彻底活过来了,到处都热热闹闹全是烟火气,半点以前阴郁冷清的样子都没了。
也就十几天的功夫,这座憋闷压抑了好几年的侯门大院,直接就褪去了往日里人人拘谨、个个小心翼翼、不敢大声说话的紧绷氛围。
院子里长廊底下,总能看见府里的小孩子追着跑着打闹玩耍,清脆的笑声顺着春风飘得到处都是,撞在红漆廊柱上,又散落在满园刚发芽开花的花草树木里,直接把这深宅大院攒了好久的暮气和沉闷,全都一扫而空。
内宅里的一众女眷,也不用再天天各自关在自己屋里待着,见面就只敢客套寒暄、敷衍应付过日子了。
她们经常凑在暖阁里头,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凑在一起唠家常、说说笑笑,眉眼之间全是放松舒展的暖意,相处得和睦又安逸。就连屋檐底下随风晃悠的流苏,窗台上开得正盛的鲜花,都跟着沾了这份热闹人气,看着越发鲜活灵动。
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感觉到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连以前天天端着架子,被府里一堆鸡毛蒜皮的琐事烦得头疼、心里天天堵得慌的贾赦、贾政两兄弟,现在一踏进荣国府大门,都能明显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清爽轻快了不少。
这段时间老祖宗不在的日子里,府里的下人个个都垂着脑袋,脸色紧绷,走路蹑手蹑脚,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处处都透着压抑,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闷。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扫地的仆妇、端茶倒水的丫鬟、来回跑腿干活的小厮,个个都抬头挺胸,做事底气十足,走路从容又安稳,再也没有从前那副畏畏缩缩、没精打采、窝囊胆小的样子。
偌大一座荣国府,就像一棵快要彻底枯掉的老树,遇上了一场润人心田的春雨,根系吸足了养分,枝桠全都抽出新芽,完完全全重新焕发了生机。
而荣庆堂里,熏炉燃着淡淡的白檀香,烟气袅袅轻轻散开,味道清淡安神,一点都不刺鼻。
雕花窗户全都大大敞开,和煦的春风裹着院子里的花香吹进屋来,轻轻吹过桌面上摊开的纸张,带起轻轻的响动,整间院子安静又闲适,岁月安稳又静好。
安宁懒洋洋斜靠在铺着厚软锦垫的梨花木椅子上,穿了一身简单素雅宽松的家常衣服,头上随便系了一根抹额,身上没有戴半点花哨华丽的首饰装饰。
就算打扮得这么朴素简单,也半点都遮不住她身上从容洒脱、淡定自若的气场。
不过这仅仅是表面而已。
谁不知道?星际战神安宁是最要强的一个人,要不然也不能凭借女子身份,坐稳司令之位。
可如今倒好……这一趟出门,倒是让安宁看清了自己的现状。
说起来,安宁觉得自己也挺冤。
之前这副老太太的本身体质就差,气血常年亏损,身子骨一直都弱得不行。后来安宁穿过来之后,一直好好调养锻炼,好不容易调养好了,可前段时间出门一趟,来回路上连着坐船,一路折腾得昏昏沉沉,头晕反胃难受得不行,整个人被折腾得浑身虚软,精气神直接垮了一大截,身子直接亏空得厉害。
没办法,身子遭罪扛不住,之后她就只能安安分分待在荣庆堂里闭门静养,身边丫鬟婆子天天贴身细心伺候,变着花样给她调理膳食、补气血养身体。
如今总算是把亏损的身子彻底养回来了,之前脸上苍白没血色,现在也养出了自然均匀的红润,眼底的疲惫虚浮也全都消干净了,整个人精气神彻底拉满,之前滞涩虚弱的内息,也恢复得平稳顺畅,身体状态直接回到了最好的时候。
身子彻底舒服自在,再也没有虚弱难受、病痛缠身之后,安宁也立刻捡回了自己以前雷打不动的老习惯——每天早起练功习武,活动浑身筋骨,打磨自己的身手,半点都不会偷懒懈怠。
家里两个儿子也都心知肚明自家老祖宗现在爱锻炼,趁着她之前养病没功夫管这些的时候,特意在后院清出来一块宽敞平整的空地,直接改造成了一个小小的练武校场。
没有多余花里胡哨的摆设,就铺着平整干净的青石地面,刚好够安宁日常打拳练鞭、舒展动作。
不得不说,这事算是直接办到了安宁的心坎上,她也难得对着贾赦贾政两兄弟,露出了真心的笑意。
自从有了这个校场,每天天刚蒙蒙亮,天还没彻底大亮,安宁就准时过来练鞭。
一套鞭法从头到尾打完,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力道收放自如,一点拖泥带水的样子都没有。明明是看着老朽的身形,可一招一式之间,全是藏不住的凌厉霸气,身姿站得像青松一样笔直,眼神清亮又锋利。
远远站在一旁伺候的丫鬟仆人们,全都安安静静屏息看着,不敢发出一点多余动静,生怕打扰到她练功,眼神里全是满满的崇拜和仰慕。
而这天,安宁照常练完一整套鞭法,稳稳收了招式,周身气息依旧平稳缓和,连呼吸心跳都半点不乱。
她接过丫鬟鸳鸯递过来的干净锦帕,慢悠悠擦了擦额角薄薄一层细汗,转身走到院子石桌旁边坐下,端起桌上放凉了一点的清水喝了两口,吹着缓缓拂过的春风,心里忍不住生出不少感慨。
想当年,安宁身在浩瀚星际的时候,是人人都知道、威名赫赫的星际战神,一身本事修为早就练到了顶尖地步,征战四方,闯遍整片星河,去过无数危险地界,对战过无数强劲对手,这辈子打了无数场硬仗,从来就没有输过一次,一生从无败绩。
别人攻克不了的难关,扛不住的绝境,打不过的强敌,到了她面前,全都能轻轻松松直接摆平。一辈子战功无数,威名远扬,整个星际,没人听到她的名字不心生敬畏。
就算后来意外魂穿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古代凡尘,附身在贾母身上,进了规矩繁多、人心复杂的荣国府,她也从来没吃过亏,没受过半点委屈。最开始强行绑定在她身上,还天天故意刁难、想操控她言行的那个破系统,最后也被她直接强硬出手,彻底收拾灭掉,半点作妖的机会都没给留。
安宁这辈子,向来杀伐果断,天不怕地不怕,从来都只有她碾压别人的份,从来轮不到自己栽跟头、受委屈。
可谁都想不到,她这么一个纵横半生、从来没输过的战神,偏偏接二连三,栽在了一件特别不起眼、说出去都荒唐好笑的小事上面。
晕船!
她堂堂战神居然会晕船!
那个时候的她,别说打理府里的大小杂事、找人说话谈心了,就连安安稳稳坐着歇一会儿,都费劲得不行。只能又躺回床上继续静养,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点气力,又一次全部耗空。
呵呵!安宁敢说,这事要是让星际那帮兔崽子们知道,绝对会呲个大牙,笑的不停。
能徒手硬刚星际巨兽,能一个人冲破敌军千军万马的包围,能扛得住枪林弹雨生死厮杀,最后居然栽在了晕船这件小事上!
对安宁来说,这简直就是这辈子最丢人、最狼狈,最不想往外提的黑历史!
所以别看安宁表面上一直都云淡风轻,神色平静淡定,半点懊恼别扭的情绪都不往外露,也从来不会张口抱怨半句,自责半句。
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段时间,她早就私底下把自己里里外外,反省数落了无数遍。
说到底,安宁觉得还是她自己待在安稳日子里太久,慢慢放松了心里的警惕,丢了以前居安思危的本心,才会这么阴沟里翻船,栽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还平白耽误了一大堆早就该做完处理好的事。
也正是因为心里憋着这股劲,身子刚好彻底痊愈好转,她就立马恢复了每天早起练功的习惯,半点都不敢偷懒松懈。
一来是赶紧把身体状态,完完全全调回巅峰,再也不想因为晕车这种小事,搞得自己狼狈虚弱、动弹不得;二来也是时时刻刻警醒自己,往后不管什么时候,都绝对不能再大意轻敌,放松半点戒备。
但安宁也从来都不是那种只会关起门内耗、钻牛角尖,困在情绪里走不出来的人。
她做事一向干脆利落,条理清清楚楚,反省完自身的问题,就要开始找外界的茬儿了。
没错!
之前因为身子虚弱不舒服,又连着晕车折腾难受,天天昏昏沉沉精神不好,所以安宁好多早就计划好要做的事,早就打算要找人好好聊的事,全都只能往后一拖再拖,硬生生耽搁了快一个月。
现在身子彻底利索康健,精气神全都饱满充足,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之前所有耽误搁置的事情,一件一件全都捡起来,安安稳稳全部处理妥当。
而排在第一位,在她心里记了好久、一直都没放下的事,就是单独把贾宝玉叫过来一趟。
也不知道自己钦定的科学家怎么样了!安宁眨眨眼,颇有些好奇。
毕竟从自己所掌握的资料中来看,外人眼里的贾宝玉,天天贪玩调皮,散漫不着调,一点都不爱读圣贤书,更是打心底里反感仕途功名,整天就爱围着一众姐妹丫鬟打转,嘴甜会哄人,看着就是一副不务正业、吊儿郎当的样子。
整个荣国府上下,所有人都把他当成顽劣不听话的混世魔王。就连他亲爹贾政,也只觉得他一事无成、不成大器,天天对着他训斥苛责,半点都不看好他。
然而在这次旅行中,安宁却发现,宝玉看着整日胡闹贪玩,实则心思通透细腻,脑子转得飞快,天生灵气十足。
他还有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看不起,还被扣上不务正业帽子的顶级天赋——他对机械构造、手工打造、机关巧术这些东西,天生悟性极高,动手能力更是远超常人。
别人都看不上的这些所谓奇技淫巧、旁门左道,在宝玉眼里,却是天底下最有意思、最能让他沉下心全心投入钻研的好事。
当然啦,小宝玉的成果也不少。
能自动卡扣开合的精致小木盒,能借着水流自己转动的小水车,设计巧妙、锁扣精密的机关小锁,还有仿照弓弩样式,自己改良结构做出来的迷你小器械……
这些东西,就算用料普通简陋,做工也还有点稚嫩粗糙,很多细节打磨得不够完美精致。但里面的设计思路、构造逻辑、发力原理,全都严丝合缝,一点毛病都没有。甚至很多新奇大胆的想法,早就超出了这个时代的局限,可塑性强得离谱。
这根本就不是小孩子闲来无事随便瞎玩闹,这是刻在骨子里,旁人再怎么学都学不来的绝佳天赋。
安宁敢说,整个荣国府,甚至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有宝玉这般天赋和悟性的人。
所以安宁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在这方面培养宝玉,甚至因为晕船的缘故,安宁还想着让他帮自己打造一艘船。
本来她准备等自己一得空,就立马把宝玉叫来荣庆堂,好好问问他这段时间的进度,只可惜……到底是她的身子骨拖了后腿。
安宁还没来得及让人传唤宝玉,就先把身子折腾得垮掉,只能躺床静养。那段时间,她连好好坐着都费劲,更别说找人谈心说话,好好教导他做事。
这件事,就这么一拖再拖,硬生生耽搁到了现在。
所以如今身子彻底养好,再也没有半点病痛虚弱拖累,安宁第一件事,就是把宝玉叫过来,把这件搁置了好久的心事,完完整整、踏踏实实跟他说清楚聊明白。
安宁抬手放下手里的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眼底漫开一抹轻松,她抬眼看向旁边伺候的大丫鬟,语气难得温和了起来,一点高高在上主子的架子都没有:
“去,派人去怡红院把宝玉叫过来,让他来荣庆堂见我,我有正事要找他说话。”
丫鬟立刻躬身应下,脚步轻快转身退下去传话,半点都不敢耽误。
安宁悠闲靠在椅背上,任由春风轻轻吹在身上,心里早就把等下要跟宝玉说的话,全都用系统捋得清清楚楚。
她也不打算对着宝玉讲那些空洞死板的大道理,也不会拿着长辈的身份压迫他、说教他,更不会像贾政那样,一开口就训斥责骂,说他不务正业、贪玩胡闹。
作为一个不爱动脑的学渣,安宁最明白不爱学习究竟是怎么样的样子。
宝玉本来就因为自己这个旁人都不理解的爱好,天天被苛责、被否定、被指责,心里早就攒了满肚子的委屈和苦闷。要是连她也这般刻板说教,只会让宝玉从心底生出隔阂抵触,再也不肯对人敞开心扉,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第一件要做的,就是好好认可他的天赋,肯定他所有偷偷钻研、默默付出的努力。
先问问他这段时间私下研究这些机关造物,进度怎么样,又亲手做出了哪些新的小物件,好好听一听他心里真实的想法、喜好和打算。
之后再心平气和坐下来跟他好好沟通,往后她亲自手把手用系统教他,教他真正的机械构造原理,教他专业的造物知识,教他各种精妙厉害的机关打造手法,把他这身天赋彻底激发出来。
安宁觉得,作为一个渴望被别人认可的学渣,宝玉应该会吃他这一套糖衣炮弹的。于是,安宁便安安静静坐在荣庆堂里,悠闲等着宝玉过来。
先不说安宁这边什么样,荣国府另一处幽静安稳的小院子里,又是一派岁月静好、温柔平和的景象。
离荣庆堂不远的暖院里,林黛玉安安静静靠窗坐着,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围坐在桌旁,一屋安然,满室书香。
黛玉从小体弱多病,心思本就细腻敏感,多愁善感。住进荣国府之后,平日里大多时候都不爱出门应酬热闹,就喜欢安安静静待在自己院里,闲了就读书写字、赏花看云,安稳度日。
之前安宁身子不好,天天躺床静养,府里上下人心惶惶,处处都不安稳,黛玉也日日跟着忧心忡忡,心绪不宁,一颗心一直悬着放不下。
现在安宁彻底康复好转,府里诸事安稳太平,她也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整个人都舒展放松了,眉眼之间也多了不少温柔笑意。
放松下来的待黛玉,开始履行自己小老师的职责了。
说起来,黛玉本就满腹诗书才情,文笔灵秀通透,诗词经义样样精通,性子温柔耐心,待人细致又温和,最适合教人读书认字、明晓事理。
而她进贾府这么长时间,也做了不少事情,就比如说……好好观察一番自己的学生。这一观察,她也做了不少的总结。
迎春性子温和懦弱,凡事都不争不抢,安静内敛,从来没人愿意耐下性子好好教她;探春聪慧通透,眼界开阔,满心都想读书上进,却一直没人好好指点栽培;惜春年纪最小,天真懵懂,正是安安稳稳打读书基础的好年纪。不过最重要的是,这几人都不是白眼狼,所以黛玉全都看在眼里,便有心多照拂指点她们几分。
今天天气晴好,春风暖和舒服,黛玉手里也没有半点琐事缠身,便主动让人去把迎春三姐妹都请到自己院里来。
她半点架子都没有,语气温柔平和,笑着跟几人说,往后要是没事有空,就尽管来她这里。
黛玉陪着几人一起读书认字,吟诗作词,慢慢给她们讲解书里的道理深意,不用守着府里那些死板繁琐的规矩,怎么自在怎么来就好。
三春本来就打心底里敬佩亲近黛玉,听到这话,个个都又惊又喜,连忙开开心心应了下来。
整整一天,这座小院里都安安静静,氛围松弛又温柔。耳边只有黛玉轻柔舒缓、慢慢讲解的声音,还有几位姑娘偶尔轻声提问、说笑闲聊的细碎动静。
黛玉教她们读书,从来都不死板古板,也不会咬文嚼字逼着她们死记硬背书本内容。
她会把书里晦涩难懂的大道理,都拆成简单通俗、一听就懂的家常话;把诗词里藏着的意境、故事和情绪,一点点细细讲给她们听。全程都顺着三春各自的性子节奏来,她们想学什么,她就耐心教什么,半点都不逼迫,让人待着无比放松舒服。
迎春坐在边上听得格外认真,平日里总是温顺低垂的眉眼,此刻全都落在书本上,时不时轻轻点头,把黛玉说的每一句话,都认认真真记在心里。她本就安静内敛,最适合这样静心读书,如今有黛玉温柔耐心指点,心里豁然开朗,整个人也慢慢染上了温润的书卷气。
探春坐在中间,是几个人里面听得最用心投入的,手里一直拿着笔墨,时不时低头记下重点。遇到听不懂想不通的地方,就轻声细语开口询问,一双眸子清亮灵动,满是对学识的渴望。她素来有主见有想法,偏偏身为庶女处处受拘束,如今能安安稳稳静心读书充实自己,比谁都珍惜这份机会。
惜春年纪最小,乖乖巧巧坐在一旁,小手紧紧攥着毛笔,一张小脸认认真真。偶尔小孩子心性忍不住走神发呆,可只要黛玉一开口说话,就立马回过神,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认真听讲,学得有模有样,天真又可爱。
一窗春风拂面,一屋书香萦绕,四位姑娘围坐一处,闲话诗书,自在安然。
没有深宅大院的勾心斗角,没有后院的是非口舌、算计纷争,就只有这般简单安稳、平和静好的温柔时光。
此刻整座荣国府,明面上处处都是安稳平和、悠然自在的模样。
一边荣庆堂里,安宁悠闲等候宝玉前来,谈心说话,敲定关乎他一生天赋前程的大事;一边幽静小院里,黛玉温柔陪着三春读书习文,岁月安然无忧。
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过得放松安心,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半点不对劲,更没人知道,在这一片风平浪静、安稳岁月的表象之下,一桩足以直接撼动整个贾家根基、能让荣国府彻底万劫不复的滔天大祸,早就已经在暗处悄悄发酵,如今彻底掀开了一角。
荣国府前院,贾赦平日里单独办公待着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凝重到了极点,压得人喘不过气。
书房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屋里光线昏暗阴沉,连空气都像是彻底凝固住了,沉甸甸压在人心头,闷得让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