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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红楼]贾母她武力值爆表 > 第42章 42

第42章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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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上面、地上到处,全都散乱堆着厚厚的账本、一沓沓老旧田产地契,还有贾家代代传下来的文书卷宗,堆得满满当当,杂乱狼藉,毫无章法。

贾赦穿着一身家常衣服,往日里那副散漫随性、吊儿郎当、万事都不上心的样子,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重重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前倾着,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神情里翻涌着数不尽的慌乱、焦灼、暴怒,还有深入骨髓、压都压不住的恐惧。

贾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本老旧账本,用力到指尖泛白,指节高高凸起,整个人克制不住浑身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粗重,心神早就彻底乱成了一团。

从大清早天刚亮开始,他就一个人把自己关在这间书房里,半步都没有出去过。

因着早前安宁彻查这一事,贾赦和贾政也早早定下了规矩,要把荣国府上下所有家产田亩、商铺铺子、收支账目,全部彻彻底底清查核对一遍。把所有来龙去脉都捋清楚,杜绝下人贪墨、账目混乱的乱象,把贾府全部家底,都完完整整摸查透彻。

不过那个时候安宁出了门,不便费心操劳,这件清查核对的事,就先交给了贾赦、贾政两兄弟分头负责,先自行核对自查,等之后安宁回来后,再统一汇总查验。

贾政本来就只爱读书作诗,对钱财账目、田产往来一窍不通,也半点耐心都没有,随便翻了两下分到自己手里的几本账本,就随手扔到一边,再也不管不问。

唯独贾赦,平日里看着不着调,可对家族家产、田产根基、宗族命脉这些事,心里比谁都看重,也比谁都门清。

贾赦心里清清楚楚,这个规矩不是没事找事,是实打实要整顿府里多年的乱象弊病。所以这件事,他半点都不敢马虎敷衍,亲自把所有账本、地契、卷宗全都翻找出来,一页一页、一笔一划,仔仔细细逐笔核对,半点细节都不敢放过。

他本来心里以为,府里账目就算真有出入亏空,也都是小事,顶多就是底下管事偷偷贪墨一点银钱,或是记账的时候马虎记错了数目,到时候把亏空补上,换掉贪财偷懒的下人,就能轻轻松松解决,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他顺着账目流水,一笔一笔慢慢往下深查,从今年的新账,翻到往年的旧账,再翻出十几年前宗族留下来的古老底账。

越往下查,心里越凉;越仔细核对,脸色就越难看。

账目里藏着的漏洞猫腻,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歹毒得多。

无数田产出入记录、银两收支流水,全都写得模糊笼统,前后账目完全对不上,表面看着合情合理,内里处处都是破绽漏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做假账,把账目搅得混乱不堪,刻意遮掩隐瞒,就为了蒙混过关,不被人发现。

贾赦心里怒火越积越盛,强压着心里的烦躁暴怒,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翻查,专门盯着贾家最核心、祖训严令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的根基产业,逐一核对查验。

而这一番深挖彻查,直接查出了一桩天塌地陷、能让整个贾家彻底覆灭的惊天秘事。

贾家传承百年,世代勋贵大族,宗族里有一片代代相传、祖训明文死死约束的专属祭田。

这片祭田,是贾家历代先祖传下来的根本根基。祭田每年产出的粮食、收上来的租银,全部都专门用来供奉祖宗祠堂、一年四季祭祀先祖、接济族里家境清贫的子弟、供养宗族学堂读书育人。

整片祭田,就是贾氏宗族的根,是宗族香火延续的命脉,是万万碰不得、动不得的底线。

祖训里也写得明明白白,字字严明,就算家道艰难、日子再不好过,也绝对不能变卖、典当、拆分半分祭田,这是贾家后人永世都不能逾越的规矩。

祭田一天还在,贾家的宗族香火、家族根基就一天不会倒。

可要是祭田没了,往后连祭祀先祖都做不到,愧对列祖列宗,更是公然违背祖训,背弃先祖。

可就是这么重要的祭田,却是出了问题!贾赦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事一旦传出去,整个贾府,都会被冠上变卖祖产、背弃祖宗的千古骂名。会被天下文人雅士耻笑唾弃,被同族族人讨伐厌弃,还会被朝堂官员抓住把柄上奏弹劾,最后直接引来抄家灭族的弥天大祸。

这么性命攸关、牵动全族存亡的祭田,贾赦以前从来都没有静下心,彻彻底底核对查验过一次。

一来祖训森严,他打心底默认,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祭田半分心思;二来祭田所有账目,一直都是宗族长老、府里资历最深的老管家一起打理经手,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差错,他压根就没想过,真的有人敢在这种要命的事上动手脚、做隐瞒。

直到今天,他抱着最后核对一遍的心思,把祭田所有地契文书、租佃账目、历年收支、古老原始卷宗,全都翻出来一字一句比对核查。

这一核对,瞬间如遭五雷轰顶,贾赦浑身血液,一瞬间彻底冰凉僵硬。

如今账目上登记的祭田亩数、地界划分、佃户名字、每年租银粮食,全都是刻意伪造出来的假数据。和几十年前先祖留下来的真实原始卷宗一对比,漏洞百出,清清楚楚差了整整一大半的田地。

贾赦强压着浑身止不住的心慌发抖,把所有文书、地契、凭证、老账全部摊开逐一对照,一点点深挖查证,整整一上午,终于把被刻意掩埋多年的真相,查得明明白白,一丝不差。

真相摆在眼前,贾赦直接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这片代代相传、祖训明令碰都不能碰的宗族祭田,早在好几年之前,就已经被人在背地里,偷偷拆分切割、分批变卖、私下典押,一大半的祭田,早就已经换了主人,易主他人。

背后动手的人,心思歹毒城府极深,手段还格外缜密隐蔽。

他们不敢一次性变卖大片祭田,怕动静太大被人轻易察觉。就把整片祭田拆成无数零散小块,趁着每年账目交接、管家人事调换、新旧账目混乱的时候,一批一批偷偷转手卖掉,一批一批暗中典押出去。

每一次动手都做得极为隐秘小心,再用一堆假账目、假地契、假记录,把缺失的田地亏空全部遮掩填平。

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刻意隐瞒蒙混,就这么安安稳稳瞒过了一任又一任管家,瞒过贾赦贾政,瞒过荣国府上下所有人。把这桩灭族天大丑事,死死掩埋了好几年,半点风声都没往外漏。

直到今天,贾赦亲自静下心逐笔核对老账,才终于把这个藏了数年的秘密,彻底挖了出来。

祭田大半都被变卖典当,先祖留下来的宗族根基,早就被人背地里偷偷挖空折断了。

这事实在太大太要命,大到贾赦光是想一想后果,就浑身发冷发抖,恐惧直接席卷全身。

这根本就不是府里亏空几百几千两银子、丢几间田地铺子的小事,这是背弃先祖、变卖祖产、动摇宗族根本的灭族大罪。

这事只要稍微泄露一点风声,被朝中御史知道,一纸奏折递上去,荣国府立马就会迎来抄家灭族的大祸。

就算暂时瞒住朝堂,一旦被同族长老、旁支族人知晓,也会立马大闹荣国府,追究所有罪责,他和贾政,还有整个贾府主子,都会被钉在宗族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一切都完了!

荣国府完了!

整个贾氏宗族,全都要跟着彻底完了!

贾赦坐在昏暗压抑的书房里,看着眼前狼藉散乱的账本地契,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乱如麻。心里又慌又怕,又怒又恨,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压不住,可更多的,是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惶恐。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棘手、这么天大的事,一辈子浑浑噩噩贪图享乐,从来没有这般六神无主、手足无措过。

贾赦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摆平处理这件事。

他甚至怀疑自己都压不住消息泄露,兜不住这么大的窟窿,查不出背后暗中搞鬼的真凶,也不知道该怎么追回早就被变卖出去的祭田,弥补这个弥天大祸。

思来想去,慌乱绝望之中,他脑海里,只浮现出一个人。

老祖宗!

偌大荣国府,这么大的家族基业,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放眼整个贾府,只有老祖宗一个人,有沉稳强大的本事,有雷霆果决的魄力,有缜密通透的头脑。

只有她,能稳住眼下混乱的局面,能顺着蛛丝马迹查出背后搞鬼的真凶,能想出办法追回祭田、弥补这个天大的窟窿,能稳稳摆平这场能覆灭整个贾家的滔天大祸。

除了老祖宗,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可以指望。

贾政只会满口讲仁义道德大道理,遇上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除了暴怒训斥、慌乱无措,半点实际用处都没有。

府里一众管家管事,个个心里各怀鬼胎,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半点都指望不上。

宗族里的长老长辈,平日里只会摆架子拿辈分压人,真遇上这种灭族大祸,只会一味推卸责任、指责怒骂,只会把事情闹得越发不可收拾。

从头到尾,唯有老祖宗,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贾赦再也坐不住,心底的惶恐焦灼,快要把他整个人逼到崩溃。

他猛地抬手,一把将手里攥着的账本狠狠摔在桌上,桌上散乱的文书卷宗都被震得晃动散落。他也顾不上收拾凌乱的桌面,更顾不上平复自己惨白狼狈的脸色。

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脚下脚步都控制不住踉跄了一下,就急匆匆快步往书房门外冲出去。

贾赦一秒钟都不能多等,一刻都不敢再多耽搁。

晚一分一秒,这事就多一分泄露的风险,整个贾家,就多一分万劫不复的危险。

他必须现在,立刻,马上见到老祖宗!

把所有来龙去脉、全部真相,一字不差原原本本全都告诉她。把所有账本、所有证据,全都交到她手上,任由她做主定夺。

书房房门被猛地一把拉开,屋外的春风迎面吹进来,却半点都吹不散贾赦脸上的惨白绝望,眼底的慌乱恐惧。

他脚步匆匆,神色凝重惶急,一路快步疾行,直奔荣庆堂而去。路上撞见行礼请安的下人,他全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此刻他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别的事,满心满眼,只有这桩灭族大祸。

而另一边,安宁等候许久的荣庆堂院内,宝玉也已经跟着丫鬟引路,匆匆赶了过来。

宝玉穿一身规整的青缎锦袍,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往日里跳脱顽劣、嬉笑玩闹的稚气模样尽数收敛。脸上带着少年人的拘谨腼腆,眼底又藏着对安宁打心底的恭敬、亲近与信赖,快步走进院里,一眼就看见了悠然坐在石桌边的安宁。

整个荣国府里,宝玉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父亲贾政的严厉训斥。可他谁都不服,谁都不信,唯独打心底里完完全全信服安宁,依赖亲近安宁。

旁人都只会否定他、指责他、约束他,只有安宁从来都不会这样。

“老祖宗,我来了。”

宝玉快步走到安宁面前,规规矩矩躬身行了一礼,声音乖巧温顺,半点平日的顽劣放肆都没有。

安宁抬眸看向他,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温和淡然的笑意,抬手轻轻示意他坐下,语气轻松随意,就像平常闲聊唠嗑一样,没有半点长辈的说教疏离:

“坐吧,不用这么拘束紧张。今天叫你过来,也没别的大事,就是有件私事,想安安稳稳坐下来,跟你好好聊聊。”

宝玉乖乖依言坐下,心里又好奇又忐忑,猜不透安宁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

安宁看着他局促紧张的样子,轻笑一声,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开口,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宝玉当场浑身僵住,愣在原地,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我今日找你,不为别的。就是想问你,你平日里躲在院里,私下钻研机械构造、亲手捣鼓机关小玩意儿,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新进度,又做出什么新的小东西了?”

宝玉整个人当场懵在原地,眼睛瞬间睁得溜圆,满脸震惊错愕,怔怔看着安宁,嘴唇动了动,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他心里清清楚楚,这事要是被贾政知道,定然会大发雷霆,狠狠责罚他,骂他玩物丧志、不务正业,甚至直接把他禁足,再也不许碰这些东西。

就算被府里其他人知道,也只会纷纷嘲笑他不学无术,整天净琢磨这些没用的旁门左道。

这么久以来,他只能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躲在院里关起门自己研究,就连最贴身亲近的袭人,他都不敢多说半句。他从来没对外透露过半分,却没想到老祖宗竟然全都一清二楚。

不光全都知道,还说得这么坦然直白,语气里没有半点嘲讽鄙夷,没有半点苛责不满,反而全都是认可、理解和赞许。

安宁把他满脸的震惊错愕全都看在眼里,也不故意吊他胃口,语气依旧温柔平和,字字句句,都直直戳中宝玉心底藏了好久的委屈:

“我早就全都知道了。早前我就好几次撞见,你躲在院里闭门钻研,亲手捣鼓这些造物机关。你的天赋、你的心思、你的悟性、你偷偷付出的所有努力,我全都看在眼里,一清二楚。”

“你在这方面的天赋悟性,整个贾府上下,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不务正业,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独一无二的绝佳本事。”

“早前我就一直想把你叫来,好好问问你的进度,跟你好好聊聊你的喜好想法。可后来我接连坐车晕车,身子一直反反复复虚弱不适,天天昏昏沉沉休养静养,硬生生把这事耽搁到现在,让你白白等了这么久。”

宝玉坐在原地,静静听着安宁一字一句说完,眼眶一点点悄悄泛红。

心底藏了这么久的不被理解的委屈,日日被人否定的苦闷,没人认可的孤单,长久被轻视的难过,在这一刻,全都翻涌涌上心头,又酸又暖,五味杂陈。

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这般全然理解他的热爱,认可他的天赋,尊重他的喜好,还把他这点小小的心事,一直牢牢惦记在心上,甚至还会因为耽搁了约定,专门跟他道歉。

他抬眼望着安宁,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无比真诚认真:

“老祖宗,我……我这段日子,一直都没有停下钻研,也亲手做出了好几个新的小物件。只是我自己总觉得做得还不够完善精致,便一直藏着,不敢拿出来给任何人看。”

安宁笑着轻轻点头,眼底满是真诚的赞许:

“无妨,慢慢来就好,钻研打磨东西,本就急不得。我今天叫你过来,一来是问问你这段时间的钻研进度,二来,也是想认认真真,跟你商量一件正事。”

“往后,我亲自系统教你这些东西。教你真正的机械构造原理,教你专业完整的造物知识,教你各种精妙高深的机关打造技巧,把你这身天生的绝佳天赋,完完全全打磨激发出来。”

“但我不会强行逼迫你半分,一切全都遵从你自己的本心。你若是真心热爱、愿意沉下心长久踏实钻研,我便毫无保留,倾囊相授,全心全意带你往前走;若是你只是一时新鲜、坚持不下去,我也绝对不会勉强你分毫。”

“今天,咱们就安安静静坐在这里,好好说一说,你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暖融融的阳光缓缓洒落,温柔春风拂面而过,荣庆堂里,气氛安然又平和。

这一刻,是独属于两人的,关于天赋、关于热爱、关于理解、关于往后前路的倾心交谈。

谁都没有察觉,就在一墙之隔的院门外,贾赦面色惨白惶急,脚步慌乱匆匆,已经一路赶到了荣庆堂门口,满心焦灼,急着立刻进门求见安宁。

一场关乎宝玉一生天赋前程的谈心,一场足以倾覆整个贾家的灭族大祸,在这一刻,悄然交汇相撞。

原本一派安然平和、岁月静好的荣国府,再也遮掩不住暗处汹涌翻涌的惊涛骇浪,所有的平静安稳,都将在这一刻,彻底被打破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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