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云大师微微俯身，将青霜扶了起来，“既然还没找到，就先把人撤回来吧。眼下确保仪式万无一失才是当务之急。”

青霜点头应下，她又想到什么，道：“但是师父，悬铃门的那几个人我们不用管吗？他们看着无所事事，实际上还在暗中调查夏小姐疯病一事。而且，我们派去李重山家取东西的人，一个也都没回来，会不会就是他们做的？”

“此事我们之前已经商议过。”云大师又坐回主位。

“他们确实会耍些小把戏，堂而皇之地把杀手的尸体放在院子里，不就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吗？但派去李家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绝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此事要么是谢薄语做的，要么就是有另一方势力掺和进来了。”

青霜琢磨一下，问道：“那会不会是夏重山发现了什么？夏府探子传来的消息说，夏重山这几日似乎很忙，经常不在府中。”

“他一个凡人再怎么折腾，也翻不起大浪来。”云大师话虽如此说，但斗篷下微眯的双眼却迸出一丝寒光，“左右他也是个死……”

“哐当——”

“人”字还未出口，屋外廊下突然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

云大师察觉到什么，语气轻蔑，“有些人还真是不怕死。”

“我*！”莫玉看了眼因为后退半步不小心撞倒的花瓶，低声骂了一句。

这是什么偷听就会被发现的狗血桥段！

内心在咆哮，手却一把拉住了身旁人，拉着人就要跑。

怎么不动？

莫玉疑惑地回头，猝不及防撞进了那双清冷的凤眸，然后他从那漠然的眼神中读出了两个字——

傻子。

怎么好端端骂他？

莫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听到周围迅速靠近的脚步声，赶紧道：“还愣着干嘛呀？快走啊！”

但莫玉没来得及跑，因为就这片刻的功夫，两人已经被层层围住。房门适时打开，烛光明惶惶地照清了二人的脸。

青霜本来以为只有一个人，待他看清楚莫玉身边的人时，有些讶异。

云大师有些遥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定定盯着那人瞧了一会儿，斗篷下的红唇难得勾起一抹笑意。

“别来无恙啊，谢长老！”

*

午后温煦的阳光落在藏书阁上，给这座古朴的建筑平添几分朝气。

“有劳林管家了。”余九泊一手抱着几本书，对小跑过来的林福道。

林福微微喘着气，“余仙师客气了。”他从袖中掏出钥匙，边开锁边问道：“您这次来藏书阁，是还打算借些书回去吗？”

余九泊笑得温和，“不方便吗?”

“仙师误会了。”林福躬身转向余九泊，“只是小人想着，待明日云大师做完法事，几位仙师的归程大抵也近了，故而有些意外。”

“正是因为要离开，才更想抓紧时间，多看几本，方不虚此行。”

林福点点头，像是随口提起，“说起来，明日的仪式，莫仙师和穆仙师会到场吗？这两日似乎未见到二位。”

余九泊早就想好了托辞，回道：“管家不用挂心他们二人，别说是您了，我这几日也没见到人影。许是知道归期将近，但又舍不得这曲江城的风光，不知跑到何处游玩去了。”

他顿了顿，“不过若是夏老爷希望明日我们几人尽数到齐，我也可以试着传信，劝说他们回来。”

林福忙道：“原是如此，若在不打扰几位游玩兴致的前提下，几位贵客都来参加仪式，老爷定然欣慰，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余九泊笑了笑，未置可否。

林福见状，便不再多言，开了门，躬身引他入内。

“不知仙师此次想寻哪类书籍？小人可以引仙师过去。”

余九泊斟酌片刻后开口道：“话本子便可。”

林福表情微微一僵，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似是并不觉得诧异。

他目光又落到一直牵着余九泊的孟晁洲，犹豫地问道：“那这位小仙师也……”

林福话没说完，余九泊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打断道：“不不，他不用，劳烦管家寻几本适合孩子看的书便好。”

林福了然，带着二人上了楼。路过二楼时候，挑了几本启蒙书递给余九泊。

余九泊扫了眼书封，选了一本，弯腰递给孟晁洲，“小洲，你把这本书拿好，不会的哥哥回去教你认字，好不好？”

孟晁洲接过书，眼神亮晶晶的，忙不迭点点头，“好！”

这些字他自然是都认识的，但那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哥哥愿意花时间教他，他一辈子装文盲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