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九泊看他一副早有打算的模样，没拆穿他，但也没顺着他的想法走。

贺归缓缓开口道：“听，听师兄的。”

莫玉假装沉思了一会儿后道：“小归归做事细心又擅丹青，小师弟脑子灵光，我把之前的布局大致画下来，你们比对比对，把改动后的地方画出来。”

猛然听到大师兄夸他，余九泊就知道这家伙绝对在盘算点别的事情。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莫玉说：“至于我，那个劳什子的云大师既然就要回来了，我们虽不用劫下人家，但还是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探探人家的虚实，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那大师兄你可要多找点线索，可别让自己输了。”余九泊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内心的那点想法。

真是冤家！莫玉瞪了他一眼。

“不对啊，小师弟，说了半天你还是没说你猜是谁呢？”莫玉突然想起来。

余九泊：“那我站师姐一边吧。毕竟小虎是在夏重山屋里的暗室找到的，夏重山要是一点都不知情，也说不过去，再说这节指骨我们眼下也找不到合适的解释。”

穆知莲高兴了，“我就知道小师弟有眼光。”

余九泊却忽地一笑，“自然，我可不像有些人，只惦记着怎么让师姐输。”

莫玉：“……”这又有他什么事啊？！

穆知莲这回听明白了，当即撸起袖子，一把拽住莫玉的胳膊，“来来来，大师兄，在我出发前，咱俩先出去比划比划，就当热热身了。”

莫玉无法拒绝，被拉拽着出去了。

院内，青葱绿叶飘落下来，在空中打着旋儿，划出凌乱的弧线。

贺归先开始瞧着，还担心两人打坏了夏府那些娇贵的花花草草，但发现两人来往招式间都默契地避开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头问身旁的余九泊：“师弟，你的手，手感觉如，如何了？”

余九泊回道：“师兄的药好用，远没有之前疼了。”话落，他才注意到贺归面露纠结，似乎在考量什么。

“师兄有话但说无妨。”

贺归沉吟片刻，终是开口道：“其实这，这事在检查完，完大娘的骸，骸骨时就，就该说的……”他顿了顿，“大娘执，执念虽重，但还未化为厉，厉鬼，所以……”

“所以她伤不了我。”余九泊接话道。他虽无法修炼，但这些理论知识早已烂熟于心。

毕竟小虎娘要是厉鬼，那附近的人家都得遭殃，更绝无可能配合回答他的问题了。不是厉鬼，那他腕处这么严重的伤，也不可能是她造成的了。

“是，因此师弟你，你恐怕得，得想想是否还，还接触过别的，别的什么人。”

这些事只需稍微想想，便能琢磨出其中的不对劲，只是余九泊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把这事遗忘在了脑后。

余九泊沉默不语，窗外莫玉和穆知莲切磋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他搂着孟晁洲的力道却不自觉更紧了些，似乎是怕怀里的人冷着了。

屋外的争斗，莫玉终究是落了下风，被穆知莲逼得节节败退。

绿叶落了满地。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

是夜。

一个身穿玫紫劲装的年轻女子立在厅堂正中，垂首恭敬呈上一张染着鲜红血液的纸条，给坐在主位上的人。

“师父，都招了。”

主位上的人并没有去接，身上那件宽大的斗篷遮去了他大半面容，嗓音略显低沉，“青霜，背后是谁？”

青霜答道：“那小子嘴巴硬，用了点手段才肯说。据他交代，是收了平力门的好处，才对悬铃门那几人下手的。”

“平力门……”斗篷下的人轻声重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座椅扶手。

“我记得，平力门依附的可是白茶门，那么这后面有没有惊游宗的手笔呢？”

青霜分析道：“惊游宗要插手，应该也是因为悬铃门之前让他们折了面子，想找补回来，至于我们的事……他们应当无所察觉。”

“那你当如何解释我们此番回来，惊游宗的六长老为何也出现在了曲江城？而且除了他，这曲江城外也多了许多的陌生面孔。”

青霜立马跪下，“是徒儿办事不力，未能及时察觉。”

斗篷人，也就是云大师站起身，缓步走到青霜面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青霜，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此事交付给你，是相信你的能力。”

“是徒儿辜负了师父的期许。”

云大师拍了拍青霜的肩膀，“我并不是要怪罪你，只是我们就差最后一步了，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悬铃门那几个人是死是活，无关紧要。但若是因一些不必要的疏忽，导致功亏一篑……”

青霜头垂得更低，“是，弟子明白，我马上派人去把这些人引开。但谢薄语的踪迹确实是难寻，恐怕还需花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