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玉走近几人，“这就是哪位纪公子？他怎么了？”

余九泊面露担忧，“嗯”了一声，又解释道：“许是刚才破阵灵力使用过多，受了内伤。”

莫玉了然。不过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几人口中的“纪五”，他却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正事要紧，他倒也没多问什么，只是道了一句，“怪不得阵法突然出现了漏洞，原来是多亏了纪公子。”

趁着贺归给纪五瞧病的空挡，余九泊问道：“城中情况如何了？”

“放心，惊游宗的灵水能杀死这些怪物，城中其他几处阵眼，也有道友在着手破除。”

有了谢薄语的加入，战局瞬间扭转。这些夹杂着灵力的水滴是怪物的克星，所过之处，只余一滩黑水。

穆知莲甚至能抽身退到几人身边，插话问道：“阿音没事吧？”

莫玉笑道：“东殊宗的大师姐可不是个空有皮囊的美人。”

听完莫玉的话，余九泊莫名想到那日林福问他的那个问题。

救一人，还是救苍生？

很显然，方菲做出了选择——

救不了一人，那就让苍生共陪葬。

*

雨水纷飞，冰冷地砸在方菲脸上，让她恍惚间忆起乔雅慧出殡那日，也是下了好大一场雨。

水珠在她苍白的面颊上炸开，她下意识抬起手，动作迟缓，抹去混着雨水和血水的痕迹，接着她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

“云彤，你违规修习并使用禁术，戕害生灵，按修真界规矩，我要带你回宗门，接受处罚。”

方菲艰难地抬起僵硬的脑袋，气若游丝，却从喉咙挤出一丝嗤笑，“谢薄语，咳咳……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你已是强弩之末，何故再挣扎？”谢薄语不为所动。

方菲竟晃晃悠悠，再次站了起来，眼神势在必得。

“我是要死了，可是那些受过我恩惠的人，不是还被你们好好保护着吗？”

“复息，复息，恢复亡者生息，然其倒转，便会成为必要见血的杀生阵，如今只是第一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余九泊脑中灵光一闪，喊道：“是那几日的宴席！”

方菲感受到生命在急速流逝，但这反而让她更加无所顾忌，嘴角扯出一抹满足的笑容，“承了恩，总要付出代价的……这因果他们躲不掉……”

城中。

容盼音刚指挥众人用谢薄语留下的灵水，击退了一大批怪物，还未来得及喘息，身后的保护屏障突然爆发骚乱。

一名看似正常的男人忽然浑身剧烈抽搐，眼球滚动几下，眼眶瞬间被眼白迅速占满，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无指成爪，徒手捅穿了身旁一人的胸膛。

“啊啊啊啊——杀人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屏障内秩序大乱。

更糟糕的是，那些只会凭借本能攻击的怪物，此刻仿佛收到了指令，行动变得有序，甚至能巧妙避开洒落的灵水，攻势愈发刁钻狠厉。

刚刚扭转的局势，急转直下！

*

夏府院内，方菲似乎被城中的惨叫声鼓舞，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多么美妙的声音啊……”

莫玉看着那些被打散后迅速凝聚、甚至融合成更大体型的怪物时，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还没完没了了！”

几人再次冲上前，与怪物缠斗在一起。

为了不拖后腿，余九泊决定带着剩下的人先退到离战场远一点的地方去。他正要喊上贺归帮忙。

就在这时，本与莫玉几人激战的方菲，竟然还能分出一缕心神，怨毒的目光直直射向不远处的余九泊。她狞笑一声后，一个漏网之鱼避开了前方的攻击，径直出现在余九泊面前，咆哮着就要冲过来。

孟晁洲察觉到危险来临，挣开给他治疗的贺归，踉跄着站起身，心脏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来不及多做反应，仓促间抬手挡在余九泊身前。虽勉强挡下，却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手臂发麻。他快速看了眼受伤的手臂，见没断，正要继续迎战，突然意识到什么，摸了一下脸上面具，脸色骤变。

面具怎么突然变大了？

不！他……好像在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