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好像也不对。

旁观一切的余九泊，一时间有些恍惚。这真的是前世记忆吗？他再一次在心中发出疑问，可是无人能回答。

在云天为他起卦，灵力笼罩周身时，他只觉意识一阵模糊，好像迷迷糊糊坠入了梦境，再一睁眼便见到了十七八岁的自己。只是少年施展法术时行云流水，那是他不可能拥有的力量。可当听到罗盘中熟悉的声音后，他有些吃惊，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像他大师兄的呢？

他像个无法介入的幽魂，只能看，不能说，只能跟着“自己”的视野移动，看着少年把蛋带回了宗门。当巍峨如山岳，灵气氤氲的仙家山门出现在眼前时，他几乎是瞬间打消了心中的疑惑，毕竟他的师门可没有这么有钱大气。

可下一瞬看到跑出来围观奇“蛋”的师兄师姐们时，他如遭雷击。

为什么？轮回转世，他们的关系竟能丝毫不变？这个疑问在他心中疯狂滋长，直到又一次看到熟悉的面孔。

虽说孩子一天一个样，但除却眼间那道疤痕，七八岁时孟晁洲简直就是按照小时候的模样等比长大的！

是巧合？还是宿命？

更别提后来他看着前世的自己笨拙地抱着怀中的孩子，少年沉吟了很久，才轻声开口，声音仿佛穿透时空，直接烙进了余九泊的心底。

“你是坠空道诞生的第一个生灵，便以’孟’为姓。”

窗外太阳初升，金光漫过窗棂，恰如那日的长河。

“晨曦照彻川心，光中生，水中栖，往后，你便叫孟晁洲吧。”

孟晁洲。

原来这个名字是这样来的。

心中疑惑不减，却又被眼前温暖琐碎的日常渐渐抚平。

他看着“自己”和师兄师姐手忙脚乱地照顾这个孩子，看着他在宗门里一天天长大，看着他被师父正式收为关门弟子。那段岁月仿佛真的透过时光，感染着此生作为旁观者的他。

时光飞速流逝，转眼间，十八年过去。

那个从蛋里孵出来的小团子，已长成了个俊俏少年郎，身量高挑，眉眼长开，漂亮得近乎张扬，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不笑时含情，笑起时便漾着光。

此刻，少年正如过去千百次那样，自然而然地趴在青年的膝头，双臂环着对方的腰。

“师兄，”少年开口，带着亲昵和撒娇的语气，“马上就要到我的生辰了，你给我准备礼物了吗？”

青年早已褪去最初的少年青涩，气质愈发温润沉稳，如玉入竹。他眼中含着纵容的笑意，揉了揉少年浓密的黑发，“你呀，整天就惦记着礼物，哪一年我没送你礼物了，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

少年得寸进尺地蹭了蹭，眨巴着漂亮的桃花眼，抬头笑道，“师兄，这是我的成年礼，意义非凡，我能不能……再提一个要求呀？”

“贪心鬼。”青年笑骂，食指屈起，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说吧，你是寿星，你说了算。”

“我就知道师兄最疼我！”少年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猛地起身，不由分说扑进青年怀里，牢牢抱紧了对方。

……

“哥哥，我的礼物呢？你怎么还不醒来……”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与回忆中的少年声音重叠在一起。

余九泊睫毛微颤，从昏昏沉沉中挣扎着苏醒过来，骤然睁开双眼，对上的便是孟晁洲凑得极近的脸。见他醒来，桃花眼微微睁大，立刻退开了些。

余九泊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便没有看到那眼睛下隐藏的复杂情绪。

他征了征，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挪到了床上躺着，身上盖着薄被。不知躺了多久，骨头有点软，他起身，示意孟晁洲把自己扶到屋内的竹椅上坐回儿。

孟晁洲乖巧地点头照做，余光却打量着余九泊的神情。哥哥……好像没想起什么。

余九泊坐下，脑子清醒了点，目光落在孟晁组的脸上，瞧清了对方神情中的哀恸，心头一软。他抬手，指尖碰了碰对方的脸，许久没开口，声音都有些哑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突然的触碰让孟晁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后更乖顺地依偎过去，握住对方的手，将脸贴上他温热的掌心，“不快了，哥哥，已经过去五日了。”

他抬起眼，目光紧紧锁住余九泊，“哥哥，你还是算了前尘事。”

被他盯着，余九泊突然有些心虚，瞥开目光低低应了一声，“嗯。”

孟晁洲似乎只是随口一问，“那哥哥，你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