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惟欲言又止。

“两个月！再多真的不行！”陆明月叉着腰。

周惟点头：“好。”

两个人快要走到路的尽头，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陆小姐，是因为和我相处得舒服，所以才认为这是喜欢吗？”

“喜欢就是喜欢，还要有理由吗？”陆明月挑眉，“和你相处很舒服，一天不见你就有点想你，你做的饭好吃，人也很安静，长得也帅……这些加在一起不就是喜欢！”

周惟垂头想了一会儿，微笑：“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陆明月追问。

周惟却没有回答，“赵姨在等你，快回去吧。”

不远处别墅外，赵姨撑着伞向这边挥了挥手。

陆明月只好告别，临走前哼了哼：“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哦，两个月！”

周惟目送她的背影远去，心里也默念着：两个月。

两个月，大概足以让陆小姐度过赏味期。

是的，也许对于别人来说，埋在地底的丝线更为隐秘愉悦，但陆明月却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她那样张扬耀眼，即便是约定俗成的隐晦暧昧期，她也要将它挑明才觉得坦荡。

可赏味期终归有期限的。

如果只是贪恋一时的愉悦与舒适，喜欢他带来的新鲜感，那么……只要等这段快乐走到尽头，陆小姐也不会再执着所谓的答案了。

周惟撑着伞走回去。

路灯将少年的身影拉长，在这寒冷的夜里显得越发沉静寂寥。

他也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捋清楚一些情绪。

说实话，他很难解释自己不符合常理的行为。

就好像，贪恋赏味期愉悦的人，不止有陆明月一个。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界限之内，捡起了那根丝线，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总是时常注视着那轮明月。

没有占有，没有渴望，只是注视着，远远地望着。

雨停了，周惟站在车旁，突然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录制的一段视频。

陆明月不知道。他其实在角落里站着看完了整场演出，没有错过她的表演。

舞台上的明月和平时截然不同，她沉浸在角色里，眼角眉梢都是另一个灵魂的模样。她那样认真用心地对待着自己的专业，聚光灯洒在她的脸上，比灯光更耀眼的是那个人。明明是为了角色而保持的瘦削身材，羸弱而轻盈，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周惟又完整地看了一遍视频，直到进度条结束才启程。

夜风吹拂在脸上的时候，他想，明月当然是很好很好，自夸的八百个字有点多，有时候，又觉得有点少。

深夜，乌云散去，星点月色露出踪迹，昭示着明天不再有糟糕天气，持续的暴雨总算要过去。

周惟仰头看着那轮月亮，停顿片刻才移开视线。

手机突然响起，对话框弹出消息。

月亮眨眨眼：【到家了吗？】

月亮眨眨眼：【小猫探头jpg】

月亮眨眨眼：【喂喂喂在干嘛？在呼吸吗？在呼吸也告诉我一声！】

……

陆小姐有把文字也变得很吵的能力。

周惟只好停在家楼下，挨个回复：【刚到。】

【在停车。】

【也在呼吸。】

点击发送，他按灭屏幕，看见上面倒映着自己的脸，唇边挂着无意识的浅笑，虽然转瞬即逝。

周惟停留几秒，突然鬼使神差地点开相机，对着天空拍下了月亮。

这个时节的月亮狭窄黯淡，算不上美丽。

可它和其他季节时一样，始终挂在天边，平等地照耀世间。

甚至在不知名的时刻，也照耀着角落里的某个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