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惟，我喜欢你。”

这句话似乎在雨夜里回响，在他的脑海中激荡。

朦胧的、心照不宣的丝线就这样无可涂改地被静置于眼前。

这是超出周惟预想的发展，是秩序之外的一句话。

他表面依然平静，只是沉默的时间格外长。

“雨要下大了，先回去吧。”

陆明月：“转移话题干嘛？我又没有要你立刻给我答复。”

她毫不留情地再次戳破成年人的体面，轻哼道：“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不会因为你的答案而改变，也不会因为我是主动告白的那个，就要真的像小狗一样追着你跑，这样的事你想都别想！”

穿着蓝精灵雨衣的陆小姐骄傲地抬着头，只拿一双眼睛偷觑着周惟的表情。

周惟听见这番与众不同的告白，先是一愣，后来竟有些诡异的放松。

这才是他认识的陆明月。

会在一个狼狈的雨天莫名其妙地决定告白，即便是告白，也不要小心翼翼忐忑万分，依然要像枝头最神气的小雀，高高在上地整理领结，然后宣布：人，我喜欢你了哦。

人思索了片刻，无奈笑：“没有要你像小狗一样追着我跑。”

“也不会给你送爱心早餐，不会给你写情书，不会给你发早安晚安！”陆明月抱着胳膊，把恋爱宝典上的那些女生必做全都点叉。

“……”周惟有点好笑，“嗯，不用。”

到底是哪辈子有过这回事？还爱心早餐，做得明白吗？

“反正，我就是通知一下你，我要喜欢你了，知道吗？”

细雨纷飞，路灯的光线折射出轻薄的雨幕，温柔地照耀着灯影里一高一矮的两个人。

“知道了。”周惟将单车停好，撑开伞示意：“走吧，送你进去。”

两个人都像湿漉漉的流浪狗，陆明月却心情颇好，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流行歌。

“所以呢，你怎么反应这么平静？”

“那我该有什么反应才好？”周惟问。

陆明月想了想：“起码要害羞一会儿吧！要不就是很快拒绝我啊。说什么‘陆小姐你人很好，但是我不喜欢你，我有喜欢的人啦，请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周惟看她模仿自己的语气惟妙惟肖，扯了扯嘴角：“嗯，有道理，陆小姐你人很好……”

“打住！”陆明月盛气凌人，“你好没创意。我人就是很好很好的，你夸点别的！我长得漂亮，性格又棒，又有才华，还很有钱……”

她就这么大喇喇地夸了自己八百个字。

周惟静静听着，末了赞同地点头：“说得对，你很好很好。”

陆明月的声音戛然而止，突然转头盯着他。

周惟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大小姐幽幽叹了口气：“哼，我这么好有什么用。”

周惟：“？”

没等他说话，陆明月一扫郁气，仿佛刚才的叹气都是错觉，趾高气昂说：“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但是我不在乎。虽然说专心是好事，可是你也不能在一个人身上吊死，林斐然……”

陆明月下意识就想说林斐然哪里好，细想想又不对，只好别别扭扭地承认：“好吧，林斐然是很不错的女孩，可我也不差！我不仅仅是不差，我好得顶天了，你在小树苗挂累了，有空就来我这棵高大威猛的漂亮树上挂一挂，难道不好吗？”

周惟很少听到配得感这么高的表白，都忘了反驳关于林斐然的谬误，脑子里只剩“高大威猛的漂亮树”……

高大威猛漂亮树还在发表感言：“我知道你们理工男都很矜持很难追的，我会给你时间好好想。”

“给多久？”周惟有些意外大小姐竟然也会宽容。

然后就见陆明月大手一挥，豪爽道：“三天。”

周惟：“……？”

“怎么？不够？”陆明月大发慈悲，“那多加一天。”

说完又恶狠狠威胁：“不可以再延长！”

周惟无奈：“陆小姐，感情不是儿戏。”

陆明月很委屈，“可是我喜欢一个人就想快快和他在一起！”

“老实说，我之前有点装。”陆明月坦白，“不联系你的那几天，我很不得劲儿！”

周惟的心脏莫名砰砰跳，有些难以招架。

想了一会儿，才克制道：“但对我来说，喜欢一个人，是很慎重的事情，没办法很快做决定。”

陆明月垂着头算了算，“好吧，那我多给你一点时间，一个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