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两人同床共枕,相拥而眠,谢景明又正值年少气盛,身旁躺着心悦之人,轻易便擦枪走火,好在有了前面两回的经验,谢景明在床笫间越发温柔,只他缠磨的厉害,又有些索取无度,令沈星澜颇为招架不住。
连每隔一旬过来把脉的秦太医都悄悄暗示两人,床第间要节制一些,莫要操之过急。
送走秦太医后,沈星澜一边整理衣袖,一边悄悄瞪了他一眼,谢景明有些心虚地轻咳了下,无比熟练地伸手给她揉了揉后腰。
用过膳后,谢景明并未立即去书房,而是与她一起在书案前共画一幅丹青,谢景明一边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动作,一边细细给她讲解落笔时的笔触轻重。
徐嬷嬷便是这时端着汤药进来的,每次秦太医诊脉过后,她的面色总会更加和善些,今日又碰巧遇见谢景明在此,面上难得露出抹笑,沈星澜不禁多看了两眼,暗自嘀咕,这位嬷嬷原来会笑啊。
沈星澜从善如流地喝过汤药,接过青萝递上的蜜饯,含入口中,谢景明始终在一旁静静看着,待众人都退下,屋内独留他们二人时,方看着她开口道:“你若是不愿意喝这药,待你小日子不疼了,便将药停了吧。”
沈星澜有些讶异地抬眼看他,多日来,他总是面含笑意,已许久不曾这般肃着脸,她摆弄着手中的帕子,反问他道:“那母亲那边怎么办?”
“我会同她解释,你我还年轻,子嗣一事倒也不急于一时。”
她沉思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也想要一个孩子。”
谢景明看见她面上流露出的脆弱之意,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安抚地吻了吻她的鬓角,不正经道:“为夫一定努力,还请娘子放心,很快便会有的。”
沈星澜回头嗔了他一眼,倒也没了方才的忧愁之态。
谢景明却又在她耳旁道:“我瞧着这院里仆从有些杂乱,如今我也少在前院书房待着,不如便将从前得用的人手调到后院中,将人手再裁减一番,你觉得如何?”
沈星澜闻言心中一动,和春院被渗透得如同筛子一般,这桩事在她心中搁置已久,如今正好他提起,她自是无有不应,在他怀中转了个身,同他面对面商量道:“侯爷的安排甚是妥当,只是我身旁伺候的几个丫鬟,可否由我来安排去留?”
谢景明吻着她的唇,含糊不清道:“自然全由娘子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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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趁着谢景明去上朝,沈星澜将寄月叫到跟前。
自从温泉山庄回来后,她似是察觉到沈星澜不待见她,便不在她面前晃悠,一个一等丫鬟,天天做些洒扫的粗活,却也没有半分怨言。
沈星澜许久未见她,如今一见,却发现她好似还胖了些,面颊圆润莹白,想来过得并不差,被她突然叫来,面上满是惶恐不安,恭敬道:“夫人。”
沈星澜从未做过类似的事情,一时也有些难以开口,若是旁的寻常仆从,大可打发给管家统一安排,可寄月,总归是那人派来的,她必须要亲自处理。
“寄月,我同管家要来了你的卖身契,今日还给你,从此以后,你便自由了。”
听着她淡漠无波的声音,寄月惊慌抬头:“夫人,可是要将我赶出府?”
沈星澜眉头微蹙:“寄月,你应该明白,我不好再留你在府上了。”
豆大的泪珠立时从寄月眼中涌出,她哭求道:“夫人,求你了,不要赶我走,我不能离开侯府的。”
沈星澜狠了狠心,还待说些什么,便又听她哭道:“若是让我父兄知道了,他们定会再卖我一回的,夫人,下回,我便未必有这么好运气,能进富贵人家为奴为婢了,求求你了夫人……”
捏着她卖身契的手紧了紧,沈星澜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她面无表情道:“可是寄月,我没有理由要留下你,让你给那人通风报信。”
寄月猛地抬头,满是希冀地急切道:“夫人,陛下已经下令,让我们不必再盯着夫人的一举一动,不必再同他禀报了。”
沈星澜呆愣在原地,难以置信。
“是真的,夫人。”见她不信,寄月急的又落下泪来,不停磕头求道:“我不敢骗夫人,若是我骗了夫人,便任凭夫人处置,随意发卖。”
“你先起来。”沈星澜连忙伸手拦她,呆呆地问她:“他真的,让你们不必再盯着我了?”
寄月疯狂点着头。
沈星澜心下一松,那颗时刻高悬着的心,终于悄然落地。
李骜渊,放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