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澜回过神,朝他笑笑,却依旧忧心忡忡。
好在此次宫宴规模盛大,几乎将在京的皇室宗亲皆请入了宫,沈星澜紧随着谢景明,与高台上的宝座隔了数排的桌椅,方才落座。
她暗自松了口气,这般远的距离,便是她也看不清高台宝座上陛下的脸,更何况李骜渊看她,不过是黑压压人群中不起眼的一人罢了。
事不过三,这是沈星澜第三回入宫赴宴了,有了前两回的经验教训,这回她便是同人碰杯敬酒,也不过浅浅地抿上一口,不敢多喝,也不敢离开席位半步,如此紧张地捱着,可算等到赵胜上了高台,高呼:“太后驾到!陛下驾到!”
众人纷纷噤声,跪下行礼,待上首二人落座后,方听令起身,随之落座。
殿中一片寂静,只闻一道平淡低沉的男声响起:“开宴吧。”
赵胜随之高呼:“礼毕,开宴!”
随着传膳的宫女鱼贯而入,众人这才恢复了方才的热络,相互敬酒畅饮起来。
沈星澜眼角余光瞥见那抹明黄的声音,头顶却仿佛压了千斤顶,始终不敢抬头朝他那方向看去,脖颈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酸痛。
相比于她的煎熬,李骜渊显然要闲适许多。
他独坐高台之上,俯视下座的众人,众人不敢长久仰头直视他,李骜渊便是径直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也不会被人察觉不妥。
他便这般一瞬不眨地瞧着,看她低眉浅笑,与人谈笑风生,而谢景明始终紧盯着她,给她夹菜布菜,她也不时回头看向谢景明,眼神含情脉脉,任凭谁看,都知两人心意相通。
而她,却始终未朝他的方向扫过半寸目光。
忽的,他的视线落到她举箸的手腕。
白嫩纤细的手腕上,赫然束缚着一漆黑的檀木珠串,他曾见过这样的珠串,并不陌生。
在谢景明的手腕上!
“呵!”他嗤笑一声,只觉得无力又讽刺。
谢景明那般冷落她,无视她,伤害她,从未又片刻将她当做他的妻子,却只需要迷途知返,浪子回头,便可轻易获得她的原谅,同她和好如初,继续做一对恩爱夫妻。
而他,无论如何努力地朝她靠近,用尽手段,威逼利诱,却连她的目光都无法得到。
李骜渊的自嘲一笑,唯有不远处的太后听入耳中,她朝皇帝目光所在之处扫视一圈,并未察觉有何不妥,可皇帝近来阴沉的情绪,还有如今举起杯盏一杯接一杯狂灌腹中的举动,皆与他平时游刃有余,闲散谈笑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琢磨了半响,却始终无果,只得暂且作罢。
直到坐上了回府的马车,沈星澜犹不敢相信,这场让她提心吊胆许久的宫宴,竟就这般无惊无险地过去了。
李骜渊没有派人找她,上回听到的娇俏女声,也再未出现,就连随着李蓉进宫的沈府一家,因为位置安排的远,也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地度过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侧身朝谢景明的身上歪了过去。
谢景明晚间遇上了几位舅舅,不由的多喝了几杯,现下酒意上涌,正闭眼蹙眉忍者头晕脑胀的不适。
沈星澜看着他眼角眉梢的殷红,仰躺在他的膝上,伸手去够他的脑袋,轻轻为他按揉着太阳穴。
谢景明察觉到她的动作,眼也未睁,伸手揽住她的腰,免得她从他腿上滑落,仰着脖颈,享受着她的按揉。他的脖颈泛着酒后的粉色,上头凸起的喉结,随着他的轻喘,上下滚动着。
沈星澜好似被引诱了一般,扶着他的肩头起身,含上了他的喉结。
谢景明呼吸顿时窒住,低头掀开眼皮看向她,眸光猩红,带着汹涌的,难以言明的情愫。
她被他的眼神惊住,下意识便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