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马车缓缓停下,竟然已经到了,偏两人还正是难舍难分之际。
暗哑低沉的男声从车门里传来:“再绕两圈。”
车夫不敢有异,又挥起马鞭。
李萱从马车上下来后,瞧着后边两人的车马未停,疑惑问道:“这是要去哪?”
长风上前解释道:“回长公主,侯爷说要带夫人上街买些零嘴点心,让您不必等他,先回府歇息吧。”
李萱摇了摇头,无奈道:“这孩子,都这么晚了也不消停。”
长风嘴角依旧挂着恭敬的笑,心中却是暗暗叫苦,谁曾想,他们家侯爷也有这般放浪形骸,不管不顾的一天,好似色中恶鬼一般,连回府也等不及。
车内,沈星澜在听到谢景明同车夫吩咐的话,便呜咽地将头埋在他的颈间,狠狠地咬上一口,羞愤欲死。
她压低声音骂道:“这下我可没脸见人了。”
谢景明满脸潮红,眼底泛着猩红,丝毫不惧:“放心,我同你一起丢人。”
马车在外头闲逛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谢景明这才吩咐车夫回府。
沈星澜只觉得没脸,缩在谢景明的大氅中不愿意下车,谢景明只好将人仔细地裹紧,不露出一丝衣角,将人抱在怀中,施施然下了车。
沈星澜原是将脸埋在他的怀中,见他步履从容,没有半分急切,不由好奇地抬头窥视他的神色,他察觉到后,竟还低头毫不在意地对她一笑。
脸皮真厚!
沈星澜暗骂一声,瞪了他一眼,便鸵鸟版般自己埋头在他怀中。
谢景明见她好似炸毛的小奶猫一般,气气呼呼的,偏偏瓷白的脸上还带着欢好过后的红晕,杏眼圆睁,眉梢眼角尽是媚态,瞪他时不仅没有半分杀伤力,只让他觉得心神荡漾,销魂蚀骨。
元宵过后,开朝复印。
沈星澜的九九消寒图也填色过半。
年节期间堆积了不少公务,谢景明开始早出晚归,好在忙碌之际,也没忘记给沈星澜请秦太医上门复诊。
上回来月事时,沈星澜已然不再腹痛,想来宫寒之症应有好转。
她悄悄窥探着这位胡须发白的老太医神色,见他果然眉间松散,含笑点头道:“夫人的寒症已然好了许多,先前的方子已然不适用了,我再给夫人开些日常调理的药膳,夫人隔三差五地吃上一回即可。”
沈星澜闻言也不禁松了口气,有些希冀地小声问道:“那,依照大人你看,我何时能有身孕呢?”
秦太医的视线从她的面上扫过,落到谢景明身上,女子温婉如玉,肤白貌美,男子清俊如竹,挺拔温润,又情谊相笃,两人若是有子,无论男女,相貌都定是出挑,不禁也在心中暗暗惋惜,温声道:“子嗣一事难有定论,夫人和侯爷都是年轻康健之人,想来不会太久。”
话语虽委婉,但言外之意,在场之人皆听得明白,沈星澜面上闪过失落,微笑同他道别:“多谢大人。”
谢景明揽过她的肩,宽慰道:“我们成婚还不足一年,同房也是近几个月的事,你又何必心急,若是母亲那边,你大可放心,我自会处理。”
沈星澜也不停宽慰自己,总归李骜渊已然放过她,她如今和谢景明也是蜜里调油,便是晚些有孕也不打紧,可心中,却仍有些不安之感,好似总有什么坏事会发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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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送冬,当九九消寒图的最后一瓣终于填上色时,已是早春三月。
春日宜踏青,两人早起后去忘忧阁请了安,一同陪李萱用了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