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骜渊好整以暇地靠在车壁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终究还是沈星澜服了软,拿起糕点咬了一口,平心静气地同他道:“你让青萝换身衣裳。”
他这才满意地朝外头挥了挥手。
晚上,一行人也要在驿馆留宿,每当这时,沈星澜才能获得短暂的独处时间,独自一人就寝,而李骜渊则会彻夜批阅快马加急送来的奏折文书。而白日,顾及到她怀孕,马车行驶得平稳缓慢,李骜渊大多数时候都会强硬地将她搂在怀中,丝毫不顾及她并无半分睡意,邀她一同入眠。
沈星澜从京城日夜兼程逃到江城,只用了不过三个日夜,他们一行人归京却整整走了有七八日。
众人回到京城这日,是一路上难得的大晴天,天朗气清,气候温和,似有渐渐入夏之势。
可待终于抵达了京城,他们却并未立即入宫,而是来到了金丝阁的后门。
李骜渊亲自给她戴好帷帽,然后扶着她下了马车,沈星澜透过白茫茫的面纱,看着面前精雕玉琢的楼宇时,过往在此间的种种不堪回忆,又再入涌上,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帷帽挡住了她的面容,也掩盖住了她所有的情绪,她低声道:“你带我来着做什么?”
“带你来瞧个热闹。”
李骜渊露出了这些时日来,最为真心实意的一个笑容,狭长的桃花眼潋滟生姿,看得沈星澜拧紧了眉。
回京的路上,因为身子不适,和长久被困在马车中的烦闷,再加上他的逼迫,沈星澜对他没露出过几分好脸色,李骜渊理亏强求在先,也只能强压着脾气讨好,面上的虽也时常笑着,却笑不及眼底。
不安在心中渐渐蔓延开来。
被他半搂抱在怀里,众人上了三楼包间,是他们从前常见面的那间楼。
李骜渊心情大好地欣赏了一番,对她笑道:“好久未来,这里一切照旧,阿澜,你可怀念我们从前在这的时光?”
此处已无旁人,外头守着的皆是他的人,沈星澜将帷帽摘下,犹疑地看着他:“你到底要我来看什么?”
“耐心些。”他道,而后,在窗边的太师椅上坐下,慵懒地向后依靠着,食指屈起,轻轻地敲在木椅上,似是在等着什么?
好半响,他敲击的动作一顿,挑眉冲她笑道:“来了。”
沈星澜还未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便见他推开了身旁的窗户。
随着外头的日光一道洒进来的,是唢呐鼓鸣声,声声哀婉,伴着哭声喊声,这是……有人在办丧事。
沈星澜来到窗前,向下看去,见到了一条长龙般的,送丧队伍。
“这是谁的丧事?”
她颤抖着声问。
“阿澜这般聪明,是猜不出,还是不想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