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阵风忽将轿帘吹起,沈星澜转头去瞧,却只能看见马腹在眼前一闪而过,大概是有人骑马路过,带动的风将轿帘掀起,虽然并未瞧见人,她还是惊慌地又将盖头盖好,安分地端坐着。
不一会,喜轿再次摇晃了起来,这一回,直到下轿,再未有波澜。
拜堂,礼成,入洞房。
婚房内,沈星澜按捺住想掀盖头打量四周的想法,有些紧张地挺直脊背,端坐在床榻边沿。
这是景明哥哥住的寝屋,只要一想到这点,她便心情激荡,即便知道为了迎接新妇,屋内的摆设定是做了许多改变,却依旧难掩她的好奇,她暗自在心中想象,他在这屋里读书习字,洗漱穿衣安寝,而以后,他们便会一同在这屋里做这些事。
原来这便是夫妻,生时同食同眠,死后同寝同穴。
她心中漾起丝丝甜蜜,方才在花轿上吃糕点的甜味,此刻好似还残留在她口中。
***
未央宫中,李骜渊枕着手臂,仰躺在御榻上,睁眼瞧着明黄的床帐,久久未能安眠,眼前一幕幕闪过的,皆是那张含羞带怯的面庞。
谢景明早已行过冠礼,承袭了永定侯的爵位,老侯爷为国捐躯,他大婚,李骜渊亲临庆贺也是应该,更何况两人还有一层舅甥关系。
是以白日,御驾亲临,本是计划之中的,而他却并未出现在御驾中,而是趁御驾前方开道的护卫拦住接亲队伍之际,独自打马从花轿旁路过,就在与花轿擦肩而过之际,他一时兴起,撩开了轿帘。
惊鸿一瞥。
红衣素手,含羞带怯,娇嫩的面庞,扑闪的羽睫,好似挠过他的心间,带来一阵痒意,但因为连隔靴搔痒都做不到,这股痒意,便一直在他心中作祟,直到夜深之际,更是心痒难耐。
世人皆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可他幼时见过母妃与侍卫苟且,肉/欲横流的场面,没有丝毫美感可言,不过是兽/欲的逞凶,自那以后,他便于男女之事上变得极为冷淡,瞧见旁人恩爱甜蜜,也只是嗤笑,他始终觉得,是父皇年老体虚,母亲却年轻娇艳,寂寞难耐才如此行事。
只是,总是同一人频繁出入母妃宫中,过于可疑,于是他暗中解决了那人,又为母妃寻了更为可靠隐蔽的新面首,母妃却为此大发雷霆,甚至欲同他决裂。
彼时的他并不明白,现在却好似有些明,母妃的怒意何在,如今在他心中,沈星澜也同旁的女子有了些许不同。
可这些许不同,却是在她嫁人时才领悟到的,他与她的初见,她正是待嫁的新娘,这般的开端,便注定二人再无可能,他甚至无法像母妃那般,将她养在暗处,永定侯的妻子,总归不能像寻常的面首一般,任他摆弄。
李骜渊长长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当真是可惜。”
谢景明为了娶她特意求圣旨赐婚,虽然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旨意未下,但总归,他也是全心全意想要求娶,沈星澜更是为了他,连婚前失贞的事都干得出来。
或许这一场闹剧,就是这对有情人将计就计,而李元徽这个傻子,不过白白替他们做了嫁衣。
如今二人皆得偿所愿,新婚之夜,洞房花烛,定是无尽的恩爱缠绵罢。
然而此时,永定侯府的婚房内,沈星澜已用过两杯茶水,吃完了点心,困倦到昏昏欲睡之际,谢景明却依旧未回到婚房。
青萝看着那顶着红盖头,时不时小鸡啄米的脑袋,终究忍耐不住,不顾沈星澜方才的劝阻,出门寻人打探。
半响,她青白着脸回了屋。
见自家小姐强忍困意靠在床头柱,始终不敢睡下,她鼻头一酸,将人唤醒。
“小姐,我们先睡吧,侯爷他……他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