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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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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面,绿意盎然,葡萄架下坐着一个俏丽的少女,正翻阅书本。

此刻的昕玉瑶已经坚信,自己是魂穿异时空,只是不知为何家里的这本书会和她一起过来。

轻轻合上书本,望着妇人张婶忙进忙出,小丫头春娟跟在后头帮着打下手,这样子的日子倒也惬意。只是想起此身,那个未谋面的父亲,升起几分忧虑。

即怕他来,又怕他不来。

原身的生母是个卖唱的孤女,上个月就过世了。他若来了,极可能将她带走,去到那个大家族里头,她一个外室生的女孩,少不得遭人白眼。以及这个时代女孩不能自主的婚事。

若不来,家里的钱财眼见耗尽,又得为生计发愁。女人在这里虽说可以立女户,若无家族倚靠,也极可能被吃绝户。

正在她犯愁之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袭来,张婶闻声匆忙去开门,昕玉瑶被赶进屋内。她与春娟两人,侧耳听着,是几个男子的声音,正疑惑间,听外头呼唤,:“是老爷来了。”

春娟闻言喜出望外,拔腿出去迎接,独留昕玉瑶愣在原地,茫然无措。

人未至,声先至。

一声“瑶儿”,唤的她警铃大作,忙嗫喏的开口,唤了一声爹。

偷眼打量,那人五官端正,脸上的浅浅的皱纹,勾勒出几分中年男子的沧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几分的威严。

他也在打量着眼前的人儿。许久不见,多了些生疏,举手投足倒是大方了许多。以前是极怕他的,从来是把头压的低低,哪敢这样看他,心里多了几分满意。

玉瑶不知前身与他如何相处的,不敢吱声,只能干站着不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张婶见两人都不说话,便牵头絮叨起来,“老爷,此次回来,您大概住多久?娘子走了,就留小姐一人孤苦。前些日子病了一场,可把我们吓坏了,也就前日刚好。”

男人闻言轻抬了眼皮,端起茶,抿了一口,淡淡的道, “我特地来的,先头已去祭过玉柔,你们今日收拾收拾。明日一早跟我回昕家。届时,瑶儿挂到夫人名下。就是正经小姐。”

这话放出,宛若晴天霹雳,昕玉瑶愣怔当场不知如何反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脸色逐渐转白,心绪已经百转。

——我私生女的身份又不能真的改变。住在此地虽简陋,但胜在自由,进到那个大家族里,规矩多且不说,少不得被轻视欺负。那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昕二爷不知她的腹议,只是想起,来时夫人的交待,看向昕玉瑶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暗想,希望事情不要有变。低头又抿了口茶,见她不喜反忧,心下有些不快。

张婶惯会察言观色的,见老爷生气,忙满面堆笑,“天大的喜事,恭喜小姐。小姐,快谢谢老爷。”说着扯了下昕玉瑶的衣角。

玉瑶自知古代大家长的威严,虽不情愿,仍是尴尬的应了声,心里打着小算盘。

张婶还在陪笑,说些闲话。男人似听非听,渐渐的有些不耐烦,见玉瑶一直静立着不说话,隐约升起几分不安。忽而起身,及至玉瑶身侧,说出一句不容置疑的话,“我明日过来接。”

语毕,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徒留下错愕的三人。

玉瑶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怔怔的出神,张婶和春娟忙跟出去,堆着笑脸相送。

庭院深深,青瓦叠檐。

竹林深处,一道月牙色的颀长身影,如青竹般立在斑驳光影里,便是随意站着,也自有一股世家公子的矜贵气度。

指尖轻转,一柄白刃在掌心若有若无地把玩,冷冽的刀刃,寒光逼人,恰到好处的映射出一双愈发清亮的眸子,似仲夏也里的点点星光,温润中藏着几分清冽。

好个儿郎,剑眉星目,风度翩翩,文武双全,端的是一表人才!

怎奈何——奈何家道中落、世态炎凉,遥想当年门庭若市,如今惟余这满院翠竹相伴……。

“哎~”

男子身侧的小厮,偷眼打量着自家主人,只觉其处处举手投足,处处透着优雅贵气——正为其经年遭遇暗自嗟叹。

忽闻身后一声‘容禀’,原来是老爷召唤。

男子旋即起身,动作行云流水,数片竹叶自衣肩上飘落,更显得身姿挺拔。

他微垂眼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眸中的星辰闪烁了一下,似在思索什么,却未多言。只轻轻抿了抿薄唇,脚步轻缓却不拖沓,径直朝着院外走去,竟未留意身后小厮还愣在原地。

“云阳城回信了。”书房内,老爷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却又藏着一丝期许,“要你赶在合欢节前去一趟。大概是要把婚事定下。”

说话的中年男子,正是来人的父亲——戚文书,原是从五品知州。如今被罢官在家,更是牵连了儿子,心内多有愧疚。

这门婚事,原是当年酒桌上众人起哄时的糊涂定下的。儿子戚云清本就对这般功利的联姻满心抵触,订下婚约后便以投军为名离家三年,显然是想借军旅生涯拖延婚事,表达不满,促使两家退婚。

谁曾想,他这做父亲的牵连祸事,竟连带着远在军营的儿子也被带累革职,双双赋闲在家,困在这深宅庭院里。

如今想来,往事仍历历在目,不禁有些唏嘘。

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见儿子神情如常,未有半分怨怼,戚文书心中稍感安慰,缓了缓语气继续道:“我家遭此罹难,朝中旧友皆避之不及。旁支亲属更是态度冷淡,连登门探望的都少了。

没想到昕家,此刻还能认下这门亲事。昕兄更是书信如昨,多有宽慰之意。其弟虽是白丁,能不计得失,信守诺言,真可谓君子。你我不可辜负。”

戚云清点头应是,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又缓缓松开,指尖残留着方才握刀的微凉触感。他微微垂眸,长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只听父亲的话语一字一句落在心上,如石子投入静水,激起层层涟漪。

他原以为昕知县为了给自己仕途铺路,是看中了戚家的官声地位,故而攀附巴结,给他父亲下的套。因此,心里十分抵触,极不情愿娶这个势利人家的女子,甚至故意远赴军营,想让昕家主动打消念头、提出退婚。

如今,家门冷落,戚家落了难,昕家却反其道而行之,依旧认下这门亲,这份坦荡与赤诚,彻底推翻了他先前的猜测,不仅彻底改观,反倒高看两眼。

因此,悔不当初,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愧疚。他当初为了推掉婚事,那般决绝,甚至未曾顾及过那位素未谋面的昕家姑娘 —— 她顶着 “戚家未来儿媳” 的名头,在他离家的三年里,不知要承受多少旁人的议论;如今戚家败落,她本可顺势脱身,却仍要守着这桩婚约,想来这些年里,她定是偷偷落了不少泪,受了不少委屈。

而这一切,皆因他当年的偏见与执拗。这般思忖着,戚云清喉间微紧,先前对婚事的抵触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昕家的敬佩,以及对那位姑娘深深的歉意。

他抬眸看向父亲,目光沉静而坚定,轻轻点头应道:“儿子明白,定不辜负昕家这份心意。”

两个各自心思,暂且不表。

话说从头,昕玉瑶百般脱身不得,只被带到昕府。目光扫过是个官宅,比邻里人家房子略高些,门口朱门摆着几个箱形雕饰的抱鼓石,是低阶文官宅邸的标识。

她是从角门进去的,堂里乌泱泱满屋子的人,正间端坐的是昕二爷及其夫人王氏,两侧各是昕家家眷。有知县昕大爷的儿子儿媳并小女儿,王氏的长子长媳,三女儿昕灵玉,个个穿金戴银,仪表不俗。

待她进到内室,所有人齐刷刷的看过来,又好奇,又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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