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玉瑶却只是挑了挑眉,目光似有若无的瞥向另一处,故作没听到他的话,面上还带着几分不服输的笑意。
戚云清虽不解她为何她故意刁难,却也不愿让场面僵持,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姿态,开口解围道,“姑娘即对文章有兴趣,那我便应下了。改日我将文章写,先呈给长辈们指点,届时再与姑娘一起探讨,如何?”
见他姿态谦和有礼,没有半分愠怒,倒让昕玉瑶觉得她在欺负老实人,心中反生几分尴尬,先前那点挑衅的心思也瞬间消散。她
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微笑,语气也软了下来:“抱歉,你就当是我的玩话吧。我一个文盲,你就是把好文章念出来,我也是听不懂的。”
这话虽俏皮有趣,人也面带微笑。可戚云清还是摸不准她的心思,怕再继续文章的话题,惹她不自在,忙切换了话题,微笑的说道,“我先前在边关时,曾有异域商人,送了我些当地特色的香料。此番做客,我一并带了来。想着姑娘家喜欢针凿女红,拿来做香袋也十分有趣。”
众女眷听闻,都来了几分兴致,遥遥拜谢。昕玉瑶对这些本无兴趣,僵硬的说了声,“谢谢”。
云
清看出她兴致不高,家中没有姐妹,他对女子的了解十分少,故心生几分好奇,问道,“姑娘平素里怎么打发时间?可有什么喜好?”
昕玉瑶被他这一问,问住了,她这些年为了艺考,除了练习吹拉弹唱,唯一爱好就是看短剧。
犹豫间,耳边响起一个娇柔的声音,如黄鹂鸣啼,清亮悦耳,但说口出话,明显有些夹枪带棒,“读书针凿,只怕是难为她了。不过,唱曲儿嘛,她必然擅长的。”
戚云清闻言有些茫然,眉头渐渐隆起,压下心里的不安,带着疑惑,看向昕玉瑶。
此刻,昕玉瑶的耐心消磨殆尽了。
自打来此,这家里人,夹枪带棒,人前人后不知讽刺了多少回。如今,当着外人的面,也刺激她。她是一刻也不想忍了。
“不错,我喜欢唱歌。喜欢抚琴。如何?你有意见?碍着你了么?”
“你…你……”
女子涨红着脸指着她,没想到她会如此不留情面,竟找不到话反驳。一时气急,忘记还有客人在场,竟脱口而出,“那是娼妇所为。”说完就后悔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公公的脸色,心里咚咚打着鼓。
昕二爷脸色黑的能滴墨,按在扶手上的手掌微微发抖。今天家里这些女人一而再,再而三让他在外人面前丢人脸,连带着看王氏的眼神都透着几分阴鸷。
王氏却是一脸如常,心内狂喜,终于有人当众骂出她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戚云清一脸错愕环顾众人,悬着的心也逐渐沉到谷底,暗道,‘难怪,愿意履行婚约。先头明明说的是位十五岁的姑娘,如今这个才13岁,我还以为父亲记差了。原是掉包计。这个定不是王氏所生,庶出也就罢了。若是外头领来的,那昕家真是欺人太甚。’
他心中兀自发狠,脑海中已经闪现数十种教训昕家的方法。
这时场面一度失控,一排乌鸦整齐划一的从屋顶飞过,留下一道嘈杂的声音。
昕玉瑶已忍到极限,懒得管众人所思所想。
今天就让这男子见识到她的真面目,好叫他早点知难而退。
遂梗着脖子道,“什么叫娼妇所为?君子六艺,便有‘乐’。医道,更有五音疗法。上至皇家贵胄,下至黎民百姓,谁不喜欢听音乐,谁不喜欢欣赏歌舞?为何将技艺分做三六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