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话像锋利的刺刀,扎的人生疼,众人脸上像开了染坊,各种颜色不一而足,好看的很。
玉瑶将众人的脸色,尽收眼底,嘴角扬起冰冷的弧度,“诸位都是宦官人家,享百姓供养。不思为百姓谋福祉,尽往贫苦人的伤疤上撒盐。
娼妇!世道艰难,几多男儿尚且不能自保,何况女子乎?若非苦难临头,但凡衣食有继,谁会卖儿卖女,供富人消遣。我等锦衣玉食,不承望为他们排忧解难,更不应拿他们的伤口来批判,指责他们德行有亏。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你们自恃饱读诗书,这样的道理难道不明白么?”
语毕,高傲的视线,扫过众人脸颊,停在昕父脸上。
只见他脸上一阵青白,抚着桌脚的手青筋虬起,昕玉瑶迎面对上他冰冷的视线,毫不退让。
一时间,室内落针可闻。
须臾,不待旁人出声,她又将茅头指向戚云清,“听闻,公子是官身,往日里让百姓称——父母官,可哪个父母会视自己子女为卑贱的?百姓所求,老有所依,幼有所养,病有所医,住有所居。自古,世道艰难。贫苦之家,衣食无继,不得以操此业,何错之有?……”
“够了!”
昕玉瑶话未说完,昕二爷拍案而起,猩红的眼睛瞪着她,声如雷霆,“你盯着戚公子干什么?你一个闺阁女儿懂什么道理,在这儿大放厥词。简直无理取闹,不知羞愧!还不快退下。”
昕玉瑶目眦欲裂,红着眼眶,飞了个白眼,旋即拂袖而出,独留众人不知所措。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被红色革命洗礼过的昕玉瑶,越发厌恶这个丧心病狂的世界,一群吸血的衣冠禽兽,做尽高高在上的姿态,实在让人厌恶,她一点也不想与他们有任何交集。
此刻,想逃出昕府的心越加炽烈。
她也彻底清醒了,时代的鸿沟,根本无法跨越。
纵使那男子是个好脾气的人,但价值观不同,长久在一起,只会摩擦不断,这里妻子的权利都是男子赋予的,她早晚不是被同化,就是成为躁郁症患者。
“与其畏畏缩缩,不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有了行动的目标,数月阴霾一扫而空,秋水般眼眸里焕发出现代女性独有自信与坚定!
势要冲破一切阻碍!
——
自那日相亲后,戚云清一面佯装不知,仍客气的应对昕家众人,虚与委蛇,一面派人悄悄打探昕玉瑶的真实来历。
“少爷,探出来了。”
心腹匆匆忙忙的小跑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她是昕二爷在外头与一名歌女所生。那歌女已亡故,就上月才接回来。对外说是记在王夫人名下。”语毕,心腹觑着他的神情,又愤愤道,“这昕家欺人太甚。竟拿一个外室女来与公子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