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她,根本不可能去投奔戚云清,互换身份的事,绝不可以让人察觉。
故而,她挑了一间比较热闹的酒馆,请胡大壮前去说项,自己则在酒馆外整理仪容,悄悄深吸了口气稳定心神。
不一会儿,胡大壮便大步出来,沉声说道:“成了。掌柜的答应让你登台,只是卖艺所得要分他四层抽成,还特意交代,在店里绝不能生事,免得扰了客人。”
眼下无计可施,昕瑶只得先应下。
她随着店小二走进酒馆,喧闹的人声瞬间涌来——众人推杯置盏间见一妙龄女子款步走至堂中台前,顿时停了喧哗,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目光都聚了过来。
昕玉瑶对这阵仗早有准备,只见她轻抬玉臂,兰花指微微一捻,朱唇轻启,一曲不同于时下俗乐的新调便缓缓流出。
她的歌声清脆婉转,时而似初春枝头的黄鹂欢快鸣叫,时而又轻快似溪涧流水;眉眼间顾盼生姿,一颦一笑都透着灵气,将曲中情意传得淋漓尽致。
一干人等皆听的如痴如醉。
待到曲毕,顷刻间爆发出雷鸣般的鼓掌与叫好声。
此间有一个身着锦袍的英俊少年,更是眼睛发亮,抚掌称赞,显然还沉醉在歌声里。
昕瑶见一曲赢得众人好评,满心欢喜,微微欠身。
声音温和却清晰道,“诸乡亲贵人,我等兄妹因家造罹难。故流亡到此,身无分文。若有觉得我唱的好的,还望慷慨解囊,多多打赏,小女子感激不尽。”
言毕,她示意胡大壮托着个干净的木盘,挨桌上前拜谢。
可方才叫好的人,一见到要掏银子,却纷纷缩了手,有的低头扒饭,有的转头与人闲聊,竟都退避三舍。
唯有零星几个实在过意不去的,丢了几个铜子在盘中。
倒是那角落里的俊美少年,抬手便让身旁仆从递过一粒亮晶晶的碎银,稳稳放在盘中。
昕瑶知道,光靠卖艺赚钱也没那么容易。大部分普通人手头都不宽裕,女人不牺牲点啥,有几个男人愿意出钱。这年头,傻子不多。
但瞧见,那粒闪耀着白光的碎银,还是升起了些许期望。
眼见遇到出手阔绰的大户了,不敢有丝毫懈怠,忙上前拜谢了一番。
又清了清嗓子,即兴唱了一曲曲风欢快的新调,特赠与这位榜一大哥。
这少年原是城中富户之子,今日在家中受了父亲几句责骂,心中正郁愤难平,才独自来酒馆散心。
谁知听了昕玉瑶这两首新颖别致的曲子,心头的阴霾竟散了大半。
只是他素来不喜酒馆里众人起哄的浑闹场面,待第二曲唱完,便吩咐仆从结账,起身准备离开。
昕瑶见他离开,心内忍不住扼腕叹息。——好不容易碰到个好心的‘大财主’,钱没赚够人就走了。不过,她也不指望靠一天唱几首歌就能赚足初始资本。‘钱难挣,屎难吃。’这句前世糙言,她还是了解的很深刻的。
不管怎么样,只要不遇上电视里那种色狼瘟神,今天已是大运了。
定了定神,昕玉瑶压下心中的惋惜,再次展颜。
这一次,她选了首韵味悠长的古风歌曲,歌声娓娓道来,如泣如诉,又渐渐变得昂扬,再次将满座宾客的注意力牢牢吸引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