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风貌果与众不同,街上商贩售卖声,络绎不绝。各色玩意,货品琳琅满目,闹市里人头攒动,偶尔还有几个高鼻深目异域商人。
几人看的啧啧称叹。
“听说,青龙镇海贸十分了得。不少货物都是通过青龙港交易,再流入内陆。故而十分繁华,奇珍异宝也多。”
“是啊。你看看这街上,好多卖布的妇人。看来那个人没有骗我。”
昕瑶异常兴奋的四处打量街边商贩,尤其是见到女商贩,心情更佳。
“隔壁华亭县乌泥泾镇出了位奇人——黄道婆,弄出了乌泥泾被和花样各异棉布,销往全国各地。故而相邻诸地纺织业大兴。这里的妇人家家户户都有纺织机,故而出来从商的也多。”
“是了,老百姓图的不就是丰衣足食。女子能为家里挣钱,谁管什么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例法。”
说话间,众人走到了食肆一条街,香味四溢,不禁饥肠辘辘。
然一路行到此间,已是生无分文。
一连几天,不过挖野菜度日。
想来大虎等人因自幼侍奉昕瑶,自然以她为先,当她主心骨。
然,这些日子,每每弹尽粮绝之时,都是胡大柱打猎换些生计。
如此这样一直毫无作为,胡大壮自然不会服她,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了累赘。
思及此,昕瑶很快打定了主意,沉声道,“原先就说好,来江南闯荡。如今江南已到,我们却身无分文,要想扎根,头一道关就是挣钱。”
这一点毋庸置疑,众人点头又听她道,“胡大哥打猎虽是进项,但也不可能日日有所获,何况要养我们这么多人。我想,找个像样的食肆卖艺维生。虽说这营生不体面,但如今也唯有此法,能解我们的困境。”
这话似惊雷落地,炸起了一片异议。
“姑娘万万不可!”张婶急声道,“这般抛头露面的事,传出去你的名声可就毁了,日后还怎么嫁人?”
“就是,我等男人有一把子力气,我现在就去码头扛货,定能让大家有口饭吃。怎么能让姑娘干这个?”大虎拍拍胸脯急急的说道。
春娟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我跟婆婆也可以找个活。或是浆洗衣服,或是缝缝补补,多少能帮衬点,断不能让您受这份委屈。”
“若让夫人知道,你做这样的事,九泉之下难以瞑目。”说道这里,张婶已经摩挲着泪水了。
众人句句恳切的劝阻。
昕玉瑶心里升起一股热浪,口里温言劝慰了几句,见大家仍面露忧色,语气陡然添了几分不容反驳的坚定:“我再重申一遍,这绝非长久之计,不过是解眼下困境的权宜之策。况且有胡大哥和大虎在旁贴身相护,那些不长眼的泼皮无赖,谁敢生出半分歹意?一旦形势有半分不妥,我立刻就停了这营生。”
大虎等人依旧摇头,满脸迟疑不肯松口。
唯有一旁的胡大壮,自始至终默不作声,只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昕玉瑶读懂了他眼中的审视与考量,深吸一口气,字字斩钉截铁:“常言道富贵险中求,我如今早已没了退路。戚家既已知晓我的私生女身份,这门亲事断无可能。我只能自谋生路!”
“可是……”
昕瑶抬手止住话头,心意已决。
毕竟,他们这些人并无什么能力,靠他们挣钱扎根几乎不可能。
时间久了,胡大壮定会离开各奔前程,那时候没有男子相助,她们几个女人就更加艰难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