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一名穿着异管局灰色制服的男子。
齐肩的黑发别在耳后,白皙的脸庞上架着副坠银链的半框眼镜。
“师弟,看见我惊喜吗?”
云朔只淡淡扫过他身上的制服,“惊喜不足,惊吓有余。”
柳无是掩嘴轻笑一声,镜片后的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讨厌。”
云朔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师兄来这异界做什么。”
柳无是仿佛没听见,轻飘飘的视线往云朔身后扫去。最终定定与客厅里那双翻滚着怒意的金眸对上。
樱红的唇角立即勾起抹算计的弧度,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
说罢,人就向云朔身侧倚靠过去,好像下一秒就要跌到人身上。“师弟,你还是这么冷……”
云朔正要让开,腰间一紧,一只手臂已经将他拦腰转了个身,半圈进怀里。那份独特的灰烬味道变得浓烈,富有攻击性。
头顶是沈白音淬了冰的声音,“柳无是,这儿不欢迎你。”
他把云朔往身后一藏,伸手就去关门。
‘啪!’柳无是白到晃眼的手掌抵上门板,那双桃花眼冷冷的望过去。“我和师弟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沈白音立即恶狠狠的看过去,关门的手使上了劲,“死老头,你说谁小孩?”
在修真界时,沈白音最讨厌的人就是柳无是,因为柳无是总是和他抢云朔,时不时还要嘲讽他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就好像,他永远走不进云朔这个‘大人’的世界。
新仇旧怨激的两个人分外眼红,手上的劲也越来越重。
“我老?沈白音,你是不是想死?”
“来试试?”
“咯吱。”无辜的门表面被挤出诡异的波浪花纹。
云朔无奈的按了按差点要掉的棒球帽,刚要出声阻止,旁边公寓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严律行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你们在干什么?”
他望了一眼那扇已经变形裂开的门,眉头蹙的更紧,“公寓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公共财产,损坏要照价赔偿。”
沈白音和严律行同时收回手。
“他硬闯我家。”
“我是来找云朔的。”
严律行拿出手机,在计算器上飞速按了个数字亮到沈白音面前,“这扇门是特制金属门,修理不了,购入价格是12万4千。”
柳无是正要偷笑,一道公正审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经主人同意,私闯公寓,造成公共财产损失,你也要赔一半。”
“我也要赔?”柳如是惊诧的望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严律行。
桃花眼忽而妩媚的弯了弯,一只细白的手指伸上前戳了戳严律行胸前的铭牌。“严部长,我没钱怎么办?”
光亮的铭牌上多了一个小小指纹。
严律行立即如临大敌般后退一步,迅速从口袋掏出包纸巾擦拭铭牌。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那就每个月从你工资里扣。”
柳无是伸在半空的手指一僵,那张风情万种的脸冷了下来。“呵,管的真宽。”
“哟,都在这儿呢?”陈局圆滚滚的身影出现在转角,手里捧着他标志性的保温杯。
目光在四人身上转过,又在云朔突兀的棒球帽上停留了一会。他转身按下了电梯的按钮。“那就一起到我办公室来坐会,开个小会。”
顶楼局长办公室。
严律行和柳无是坐在两边的单人沙发上。
云朔几乎是刚坐下人就一僵。灰色的制服后腰区域,可疑的拱了几下。有些不自在的往前倾了倾身,一向淡定的深眸划过一丝难堪。
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猫耳和尾巴都还没有收回去。而且自从柳无是出现后,他就听不见阿音的心声了……
棒球帽下的猫耳‘咻’的一下往后折叠下去。
云朔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的异能好像出了很大的问题……
陈局笑呵呵的喝了口茶,“这么晚了,还占用大家的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主要是有几件事想和你们说一下。”
他热切地望向众人,“先让我介绍下新来的同志——柳无是监察员。大家欢迎!”
死寂。
无人鼓掌。
沙发上的几个人都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严律行皱着的眉头就没松过。
柳无是唇角一勾,站起来对众人俏皮的招招手,“大家好,我是柳无是。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沈白音冷哼一声。“指教不了。”
桃花眼立即对上金眸。“我需要你指教?”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视线交汇处,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光火花。
云朔头痛扶额。
他这个师兄,天资卓绝,五岁就能画出高阶灵符,震慑了整个修真界
但天才总是有点特别的地方。
柳无是从小性格就古怪,长大后更是无视宗规,放浪不羁,其闯下的祸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一度被朔云宗长老们认定为一不小心就会堕魔的种子选手。
叹了口气,目光又移到旁边即将爆炸的沈白音身上。
谁知道,堕魔的竟然是最乖巧的这个。
陈局对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视而不见,只是拍着手连说几声‘欢迎’。
默了几秒,他放下茶杯,“另外我刚接到一个通知,比较沉重……”圆润的脸上的笑容褪去,变成严肃。
“沈鹤年在家中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