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犀利的目光直直望向云朔和沈白音。“小沈,节哀。”
沈白音膝盖上的手慢慢蜷缩起来,金眸垂下,掩去里面的暗芒。“谢谢陈局。”
云朔知道他没有半分哀伤。但沈鹤年这样一个人,谁又会为他的死难过?
他也不会。
陈局站起身,抻抻有点崩开的制服,“那今天这个小会就到这儿。小严你留一下。”
几人走后,陈局脸上走到窗边。
今晚没有月亮,夜色沉沉。远处的山峦和楼宇只剩下一片暗影,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凶兽,正在伺机而动。
“就在沈鹤年的通知后没有几秒,我收到一封洛行花,洛老师的邮件。”
“她说,是她杀了沈鹤年。”
“什么?这怎么可能?!”严律行震惊地抬起头。
陈局望着窗外那些看不清的暗影,目光变得慎重起来。“她的号码已经销号,邮件地址也是加密的,小洛……大概是不会再回异管局了。”
他走回沙发坐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小严,沈鹤年死亡这件事不简单。云朔和小沈那边,你多加关注吧。”
走廊上,被点名的云朔正在夹缝中求生。
沈白音一把将云朔到拉到身边,恶狠狠的盯着柳无是。“离我师尊远点!”
云朔好生安抚,“阿音,他是你师叔,不得无礼,知道吗?”
沈白音顿时满脸委屈,金眸耷拉下来,“可他都要粘你身上了!”
柳无是一脸得意拉过云朔,“我当然黏着师弟,因为我心悦他。”
霎时,走廊的顶灯莫名跳闪两下。
余光中似乎有些暗色的雾气攀上了墙面。
云朔不动声色的往旁退了一步。“师兄,莫要开这种玩笑。”
“师弟,我不是早就对你说过,我喜欢你。”桃花眼不怀好意的地望过去,“我想和你做道侣……”
‘啪!啪!’
顶灯瞬间全部爆了。整个走廊陷入一片漆黑。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撒气一样翻滚,蔓延,凶狠的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吞噬下去。
空气沉厚的像是能滴出水来,让人胸腔都开始滞闷。
云朔顿觉不妙,“阿音……”
话还没有说完,鼻尖已经闻到浓烈的灰烬味道,人也被一片浓雾包裹住。
“这就是你的能力?有意思……”
柳无是有些兴奋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指尖残影一晃,已夹上张黄色的符箓。“那就来看看是你的黑雾厉害,还是我的符箓更胜一筹!”
“叮铃铃——”
走廊上的警铃响了,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严律行带着几个全身武装的特别行动小组成员站在走廊尽头。“沈白音,给我把黑雾收回去!”
云朔眉头拧上了。但声音还是如往常般温柔,“阿音,把雾收回去,为师有些话要和你师叔说。”
黑雾仍然固执的翻涌,且越演越烈。甚至一口将闪烁的警示红灯吞灭,刺耳的警报声也随之消失。
无声的黑暗更让人觉得危险。
严律行指尖,莹蓝色的法网骤现,“所有特别行动小组注意。三。”
控制型的武器全部对准了那片黑暗。
云朔知道如果沈白音不收手,严律行一定会动真格,故而声音严厉了几分。“阿音,为师的话你也不听了?”
包裹他的黑雾一滞,反而贴着他收的更紧,像是怕他会消失不见一般。
云朔甚至能感受到那片雾气在轻微的发颤。终究心里还是不忍,温柔的说道:“你先回家,我说完就回去。”
“二,”
严律行的声音已经有点恨铁不成钢了,“沈白音,最后一次警告,把黑雾收回去!”
黑雾这才在严律行喊出‘一’之前,不情不愿的收回雾气,凝出人形。
但走廊还是一片昏暗。
沈白音眼眶赤红的盯着柳无是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严律行追上来还未开口质问,就被云朔拦下了,“严部长,刚才阿音的玩笑有些过。”
这拙劣的借口任谁都知道是在帮沈白音开脱。
但严律行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戳穿,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云朔,如果你不能控制好沈白音,那你也不配做他的监管。”
一只洁白如雪的手伸到两人中间,故意摸了把严律行胸前的铭牌,“这么凶干什么。”
严律行立刻恼火的后退一步,抽出纸巾就开始擦。“柳无是!这次的走廊灯也要算在赔偿范围内。”
“切,看你那穷酸样。”柳无是一把拽过云朔,另一只手捋过耳后的黑发,随手向后一抛。“不用找了。”
一道璀璨红光划过半空,精准落入严律行的手中。是一枚还带着体温的鸽血红宝石,比鸽子蛋还大一圈。
严律行看了一会,抽出张纸巾小心的把红宝石包好,顿了一下,放进胸口的贴身口袋中。
走廊的另一头,云朔被柳无是拉到严律行公寓的对门停下。
“师弟,进去坐会?”镜片后的桃花眼暧昧的冲他眨了眨。“我们好好聊聊。”
“不了。”云朔淡然拒绝,“我只想告诉师兄,我不会回修真界,也不会丢下阿音。”
柳无是无所谓的‘噢’了一声,脸色反而更加期待,“还有呢?”
云朔上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含着警告。“希望师兄不要再挑衅阿音,若往后再如今天这般故意刺激他——”
那双寒潭似的深眸在黑暗中异常冰冷,
“我不会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