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是转过身放下手里的酒杯,脸上都是难掩的失落。
他自认是喜欢云朔的,哪种喜欢根本不重要。他只是觉得云朔和他很像,是同类。
可云朔比他还疯,沈白音又比他们两个更疯。
呵!三个疯子的修罗场。
他竟然还没入局,就已经输了。
所以,只能用钱来弥补了吗?真是糟透了。
“5成,成交。”
沈白音蹙着眉头,“我们今天的谈话,不要告诉师尊。”
柳无是抬起眼皮睨他一眼,那双桃花眼闪过精明的算计,“那你要帮我个小忙。”
他现在心里不是很快乐,所以也想给别人添点堵。
那只长相妩媚的布偶猫被塞到沈白音怀里。“我要出去,你帮照看一会。”
沈白音不再拒绝,起身离开。
云朔的家就在斜对面,几步之遥。
但沈白音走的很慢。
他刚刚和最讨厌的人做了一个堪称恐怖的交易。一旦失败,他将失去云朔。
这种结局他连想都不敢想。可他也必须为那个可能会给云朔带来的危机,找一个安全的退路。
这不是赌,这是在逼他自己。
给那些即将失控的东西加上一道他自己都不敢触碰的枷锁。
他在云朔的门口站了很久。
门里很安静,有个人在等他。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只要他克制,他不失控,那他就不会失去这一切。
怀里的布偶猫等的有点不耐烦,刚想‘喵’,却被他冰冷的眼神吓的埋下脸去。
沈白音闭上眼睛,直到脸上的表情都收干净了,才推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
云朔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动静抬头望来,在看到沈白音怀里的布偶猫时征了一下,目光渐冷。
“所以,你找师兄就是为了把猫带回来?”
沈白音顿时觉得自己抱的好像是一包随时能引爆云朔的炸药,马上就要炸了。
“不是。”他第一反应就是手忙脚乱的放下猫,“柳无是下午要出去购物,让我帮忙看一下。”
布偶猫到了陌生的环境,有点不适应,也不敢往云朔那里去,只是一个劲的在沈白音脚边上绕。“喵~喵~”
云朔收回目光,手里书翻了一页。“嗯。”
又翻了一页,“猫就放那儿。”
沈白音还穿着出席葬礼的那套订制西服,黑色西装上沾了不少布偶的猫毛。“那我先去换个衣服。”
云朔目光没有离开书,只是不断翻着书页,“等会西服换好拿出来给为师。”
上面沾上了布偶猫的毛,不好洗。
一会扔了。
连他自己那套款式相同的,一起扔。
沈白音顿时觉得师尊好像有点不高兴,刚平复下去的思绪又开始有点乱,回房的脚步也匆忙了几分。
布偶猫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脚边,想要和他一起去。
‘呲啦——’
是纸张撕坏的声音。
沈白音回头,就见云朔脸上又浮现出可以冻死人的疏离淡笑。
“阿音,猫不要进……我的卧室。”
和你的卧室。
“……哦,好。”沈白音鲜少看到云朔这种表情,因为这代表他师尊已经不是不高兴,而是生气了。
可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他忐忑的把布偶关在门外。
云朔坐在桌边未动,目光落在被撕坏的书页上。
阿音到底和师兄聊了什么?
以至于师兄明知道他不喜这只黏着阿音的布偶猫,还是把猫送来了。
布偶蹲在门边等了半天,开始不耐烦的爬门,那条比云宝还要蓬的猫尾一下下的甩着,像是在无声抗议。“喵~喵~”
云朔盯着那只猫看了几秒,合上书。
拿起手机拨通电话,语气和平日的温和已经相差甚远。
“严部长,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严律行站在云朔家门口,望着怀里被硬塞的布偶猫,脸上表情不是非常情愿。
“我从来没有养过猫。”他蹙着眉头,因为抱着猫,连推眼镜的手都挪不开。“我也不喜欢小动物,我有洁癖。”
云朔淡然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严律行:???
他刚才表达的意思是不够精准吗?
云朔看了眼那只也不大情愿的布偶猫,缓缓阖上门,“这是我师弟的监管对象,他出去买东西了,回来会去找你拿。”
严律行突然咳嗽起来,“咳咳,好,好的。”
云朔送完猫,走回书桌边,铺开宣纸镇好。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需要抄清心诀。
落下的第一个字,肉眼可见的躁。
他面无表情的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随手把笔搁下。
不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