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沁出冷汗的面颊,慢慢红了,“你瞎说什么!”
沈白音打死也想不到,从来没敢奢望的事情,竟然会从死敌的嘴里说出来。
可正因为如此,他反而觉得,也许闵青说的是真的!
激动的身形虚晃一下,沈白音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控制不住的狂喜,像电流一样冲刷着四肢百骸,让他胸腔都激动的快要炸开。
如果师尊真的喜欢他,哪怕只有一点点。那他的情愫就不是罪,也不是对师尊的亵渎,而是……可以曝露在阳光下的,这世上最珍贵,最美好的事!
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师尊的月光,十六岁坠入无尽崖时的绝望,那份因为压抑而催生出心魔的情意,一切的一切,好像突然有了一个温暖的落点。
心里,有什么慢慢消融掉了。
啪,啪啪。
审讯室的白炽灯突然像接触不良一样快速闪烁起来,几乎和他快爆炸的心跳同频。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情种,”闵青明暗交错的脸,犹如地狱里的恶鬼,森然的转向单面玻璃。“那等我杀了你,我就把他也杀了,送下去陪你。”
“你敢!”沈白音猛地转过身。金眸里的红光一闪而过。
心魔低低的蛊惑在耳边响起,犹如恶魔低语,“你看,爱只会变成你的软肋。沈白音,杀了他,再吞噬云朔,这样你就天下无敌了!”
巨大的怒意瞬间盖过狂喜。
他不要什么天下无敌,云朔也不是他的软肋,他是他的命!
“谁也别想动我师尊一根头发,包括我自己!”
“蠢货!那你就等死吧!”
嘭!
头顶的灯像是再也承受不住,爆了。失去光源的室内一片黑暗。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胸口袭来。仿佛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心上剥下来了。
沈白音贴着墙壁缓缓坐了下去,恍惚间,审讯室门被撞开,嘈杂的脚步声中,他师尊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阿音——”
师尊,谁也不能伤害你。
沈白音呢喃完这句话,陷入了昏迷。
云朔紧张地探他脉搏。
指腹下的脉象细弱如丝,时断时续,像随时会断掉的琴弦。
手顿时抖的不像样,一贯冷静的面容煞白。云朔大脑像凝固了一般,无法思考。“阿音……醒醒……不要吓为师……”
医疗人员不到一分钟就赶到现场,将沈白音带去医疗部紧急救治。
临走前,云朔带着杀意,看了一眼审讯室的门,转身离去。
室内,密闭的房间没有一丝亮光。
空气也仿佛变得粘稠,冰冷。
独自坐在那里的闵青往后靠去,冷嗤一声,“死了最好。”
寂静的黑暗如有实质一般,沉了几分。
然后,气流动了。有什么东西从他面前掠过。带起的阴气擦过手臂,令人毛骨悚然。
脑海中,重叠的魔音奸笑道:“他可不能死。”
闵青警觉的坐直身体。“谁?!别在这儿装神弄鬼的,不然老子弄死你!”
“哈哈哈……真是喜欢你这股狠劲。和你有仇的,杀!看不惯的,杀!要是沈白音也和你一样,我就能杀个痛快了!”
闵青压低眉眼望向面前的虚空。
黑影重重中,一点不详的猩红时隐时现,像是深渊的恶魔在注视着他。
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腥臭阴冷的气息,这味道闵青想忘也忘不掉。
那是沈白音吞噬他时,死亡的味道。
也是他义父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记忆中的死亡威胁,让背上的汗毛全部竖起。“你想干什么?”
阴风忽至,暗影流动。他四周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耳边,压低的魔音极尽蛊惑,“闵青,我们合作吧!我可以帮你实现任何梦想,无论你是想创造一个新世界,还是想杀遍这世界都行,我都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手臂上顿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闵青想起了闵禅的那段记忆——沈白音身上,还有异能以外的力量。
一份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能创造异能的强大力量。
“我不需要。”
如果他成为第二个沈白音,义父对于理想世界的执念会更加疯狂。
他只想他义父好好活着……
心魔的雾气围绕着他盘旋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他。那份阴冷像是能透过他的皮肤,一直渗透进他心里。
那点猩红慢慢靠近,几乎贴上他的鼻尖,低低耻笑一声。
“哈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闵青猛地抬头。腥臭的雾气却慢慢退远了,像是在等他靠近。
心魔微弱的低语像是消散在这片黑暗里,却轻易就将闵青拉入了地狱。
“如果闵禅已经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