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洞洞的巨大旋涡出现在幕布上。

云朔刚想提醒沈白音注意，下一秒，人已经不受控的被吸进漩涡里。

头晕目眩的失重感让人睁不开眼。

呼啸的风声中，传来声老头冷嗤，

“追踪契有什么意思，不如试试别的。”

咻——

飓风声停，天光大亮。

云朔重心一沉，双脚踏上了实地。

睁开眼，罩着月光纱的广袖映入眼帘。

袖口上银线绣的祥云纹精致灵动，流转着灵气微光。

漆黑的深眸微微睁大。

是朔云宗的宗服。

冷风吹过，乌发随风而起。

云朔不可置信的放下手。

头顶天色阴沉，乌云黑沉沉的压着。

面前一片荒芜，除了砂砾尘土再无一点绿色。

悬崖边，沈白音未着弟子服，只穿着一身内衫站在那里。

他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翻涌着黑雾的无尽深渊，漆黑墨发凌乱的散在狂风中。

明知这应该是幻境。

通身血液还是瞬间冷了下去。

云朔伸出的手，“阿音……”

崖边的沈白音缓缓转过头。

望向他的眼神空洞，仿佛一尊失了魂的玉雕。

“师尊……我堕魔了。”

云朔心口顿时像被打了一拳，闷痛难当。

“阿音，这是幻境，不要着相。”

他急切的走过去，“你就站在那里别动，师尊来了……”

沈白音脸色却变得灰败一片。

“师尊，你、你别过来……”

他别过头去，语音哽咽，“也别问我为何堕魔……”

胸口一滞，云朔停下脚步。

半响，长叹一声。“因为你爱慕为师。”

他有点不自然的望过去，却见沈白音一脸阴沉的望着他，语气森然。

“你都知道了。”

曾经满是赤诚感情的双眼，变得阴鹜狠决。

紧咬的颌关节暴起，每一个字都含着暴戾的怒气。

“那你为何，不、回、应、我！”

云朔死抿着唇，痛苦的闭上眼睛。

阿音生气了。

该生气的。

如此真挚的少年情愫，难道配不上一句回应吗？

看着自己徒儿如此愤怒，云朔心如刀绞。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可他也不想欺骗阿音。

薄唇微微颤抖，说的都是真心。

“为师……没谈过情爱，为师需要点时间……”

“你骗我！”

一声怒吼打断他的话，响彻整个深渊。

“你心里只有道心！”

突然，天光暗了下来。

翻滚的黑云中落下道灼眼的金光。

天道的擒魔锁从天而降，一圈圈缠上神情激动的沈白音。

漆黑的青丝一点点褪成银发，乌黑的眸子成了金瞳。

“我有什么错？”

沈白音挣扎着，冲天怒吼着。“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

突然，他僵住，一双金眸漫上热泪，“我甚至都来不及将心意告诉他……”

如云朔记忆里的那般，沈白音缓缓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金眸中的泪水，断了线一般滑落，每一滴都砸在云朔心上。

“师尊……”

眼眶一热，云朔视线变得模糊。

他终于听到了那天被风吹走的下半句。

“喜欢你……我无悔。”

“即便堕魔，我亦无悔！”

话音刚落，最后一滴眼泪划过沈白音的下颌，蒸腾成黑色的魔气。

悲戚的面色陡然间变得阴鹜。

猩红漫上了金瞳。

“可是，师尊——”

愤怒的嘶吼夹杂着魔音，响彻深渊。

“你的道心不也变了！”

‘啪嚓！’擒魔锁应声而碎。

银发骤然扬起，在暴走的黑雾中怒舞。

完全魔化的沈白音瞪着双猩红的眸子，一步步向云朔走来。

脚挪不动半分，掐诀的手抬起又放下，

云朔眼里涌上无尽的悲伤。

他做不到。

即便阿音已经完全魔化，他也舍不得伤他。

那只缭绕魔气的手，一下就戳破了那道屏障，握住了云朔的脖子。

“你，该同我一样堕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