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
他徒儿的存在就是最大价值。
‘陈局’的油滑笑容,透上了三分冷意。“我倒觉得,云朔同志很清楚小沈同志的价值在哪里。”
严律行不再说话,只是起身回房。
过了一会,他端着笔记本电脑出来,调出个文件夹。“这些沈白音到异管局后,我做的记录。”
他随便打开一个视频。
四方的监禁室内,灯光惨白。一身棉布袍的沈白音蜷坐在角落。双眼无神的望着远处。
忽然,搭在膝盖上的手猛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苍白的面颊浮出五指印。“知错了吗?”
云朔瞳孔骤然紧缩,身体向前,还未来及细看——
‘啪!’
又是一记耳光,重重抽在另一边脸上。
“还不知错。”
暴戾的拳头开始挥向自己,痛苦嘶吼,“我没错!,我有什么错!”
画面暂停在严律行带着几个人冲进去。
“这是他刚到异管局。虽然有自残行为,但基本全天都在保持人类形态,理智至少还在。”
严律行又换了几个视频。“后面就越来越糟。”
接下来的视频中,沈白音已经完全不再维持人形。毫无生气的黑雾始终漂浮在天花板上。很久都不动一下。
偶尔,黑雾会暴躁的吞噬掉桌椅甚至是床。等严律行投喂异能小型植物,又失去反应。
监禁室渐渐变得空荡,
沈白音再也没有变回人形。
云朔眼眶红了,手也在腿上紧紧握成了拳。
严律行却还在说。“他的黑雾异能很强大,如果不是因为绝食,一定会超越S级……”
“够了!”云朔伪装的‘陈局’捏扁手里的纸杯,微微颤抖着。满出来的水,顺着茶几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他对你们来说,就只有异能这个价值?”
严律行抽出几张纸,弯腰擦干净茶几和地上的水渍。
“对异管局来说,是的。”
云朔忍无可忍,只听严律行又说。
“但是对于这个世界,沈白音还可以发挥更大价值。他目前各方面状态都在恢复,如果监管得当,甚至有可能成为异管局的一员。”
“他的自我价值难道就不是价值吗?”
镜片上寒光一闪,犀利的目光落在云朔身上。
“云朔。”
空气凝滞一秒。
沙发上圆润的身形开始拉长,收缩。云朔变回自己的样子,脸色坦然。
“严部长什么时候发现的。”
“进门的时候起了疑心,”严律行调出走廊监控视频。“所以回房拿电脑时,看了下走廊监控,还有……陈局每次来都会自带保温杯。”
云朔被戳穿也没有尴尬,淡然一笑。
“那云某就直说了。方才严部长所说,听起来大义,但句句都是你的价值观念,和阿音的自我有何关系?”
迎上那道犀利视线,云朔的眼神平静无波。“这世间,有人心怀宏图大志,有人只想淡泊山水间,皆为本心也。”
“阿音所想才是他的价值,其他人无权,也无须评判。”
“云朔,你怎么能任由他浪费自己的天赋。”严律行沉下脸质问,“你简直枉为人师!”
“我这师父做的确实欠妥。”云朔自嘲的笑笑。
“但只要阿音不是去往深渊的路上,云某就不会阻拦。”
严律行顿时气的胸口不断起伏。
云朔眼皮一掀,反客为主。“可异管局为了这些所谓的价值,关押阿音四年,甚至将他关进水里就是大义?”
“不是关押,是监管。”严律行不满的蹙起眉头,“我们绝不可能把人关进水里,那是违反异能人人权法的。”
云朔冷笑,刚想要质问,严律行又纠正他,“而且沈白音才到异能局三年,不是四年。”
云朔怔住,“陈局说他四年未曾进食。”
严律行调出沈白音的体检记录。“那是他刚被送到异管局,根据体征分析得出的结果。”
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文件上。每一个文件的名字都是以日期命名。
最早的文件名确实是三年前。
被质疑公正的严律行似乎很生气,又翻开之前的监管文件。“监禁室的摄像头是24小时开启,所有的视频都会上传云端,根本就没有关在水里的行为,也没有那样的地方。”
“云朔!”严律行‘啪’的合上电脑,恼火的瞪过去。“异管局在你心里就是古代的酷刑大牢吗?你这是在侮辱异管局,也是在侮辱我的工作!”
望向云朔的眼神,清澈坚定,散发着心无杂念之人才会有的浩然正气。
云朔并非听信一面之词的人。
但此刻,他选择暂时相信。
“是云某有欠考虑,还望严部长如实告知,到异管局之前,阿音在哪儿。”
严律行拿下眼镜,捏捏眉心,“之前沈白音一直待在沈家。”
手一顿,他猛地抬起头,“难道把他关水里的人是……”
心中掀起一阵含着怒气的波澜。云朔松松抱了个拳。“还望严部长帮我联系阿音的家人,云某有些事想和他们谈谈。”
阿音不愿意提起此事,他可以不提。
但是有些人不配做家人。
以后也不用往来了。
严律行重新戴上眼镜,“他们每个月都会派人来局里了解沈白音的情况。”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应该就是明天。”
云朔礼貌的弯了下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云某自当要见见这沈家人。”
突然眉心亮过一点金光。
心神里隐约感受到另一个人的迫切,仿佛只要他愿意,就可以立刻见到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