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
包厢里灯火通明,菜已上齐,
热气混着香气袅袅升腾。
巫泠推门进去时,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熄灭。
圆桌旁除了她爸妈,还坐着一个她讨厌的人。
她脚步一顿,面色如常地走进去。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她爸妈这次来云州,是为了她爸年初查出的肺结节做复查。
她工作缠身,只能帮忙联系好医院和专家。
本以为复查完就是一顿家常便饭,
没想到是场鸿门宴。
这位王叔叔,是她父亲多年的合作方,更是位媒人精。
从她毕业起,就执着于把各个歪瓜裂枣往她跟前推,
有时候她都惊讶于这人到底哪里找来的这么多奇葩。
去年春节更是直接领着人上门,
被她一句“要求男方婚后当全职先生”给噎了回去,不欢而散。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巫泠来了,快坐快坐!”王叔叔笑眯眯地招呼,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
巫泠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目光扫过满桌菜肴,
撇开倒胃口的人不谈,菜色倒是合她口味。
她抬手招来服务员,低声吩咐:“麻烦另外打包一份白灼虾,谢谢。”
落座时,巫父和王叔已经喝上了。
巫泠眉头微蹙,看向父亲手边的酒杯:“今天检查结果出来,医生没叮嘱您要少碰酒吗?”
巫父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脸上泛着红光:“就两杯,不碍事。医生说了,结节只要不继续长,定期观察就行。”
巫泠没再说话,垂下眼睫,拿起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老巫啊,还是你福气好,儿子孝顺,女儿也这么有出息。”
王叔叔端着酒杯,再一次将话头引到她身上,“你现在可是大公司的顶梁柱了,听说管着国际业务呢,了不得。”
巫泠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夹了一筷子清蒸鱼。
“不过啊,女孩子嘛,不管收入多高,能力多强,这最终的归宿,总还是要回归家庭的。相夫教子,性格就得温顺些,大度些。女孩子事业心太重、性子太强,男人压力大,家里也容易闹矛盾,不和睦。”
意料之中的陈词滥调,像夏日里挥之不去的蝇鸣,嗡嗡地往耳朵里钻。
巫泠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拨弄着面前的骨碟边缘,
抬眼看了一下父母。
如果此刻,他们中任何一人能出声打个圆场,
岔开话题,她愿意为了这顿勉强算团圆的饭,维持表面和平,忍下这份恶心。
但很可惜,她父亲居然点了点头,还附和了一句:“老王说得在理。”
那她就不客气了
她放下筷子,瓷器和玻璃转盘碰出清脆一声响。
向后靠进椅背,双手松松环抱在胸前。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准备攻击的前奏。
脸上挂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浅笑,
她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却字字带刺:
“叔叔,我倒觉得,只有自己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害怕另一半太有事业心,太强势。难道阿姨这么多年一直在家做全职主妇,是因为您怕她事业心太强吗?这不能吧?”
包厢里的空气骤然一凝。
王叔叔脸上的笑容僵住,像一张骤然冻结的面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郁。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试图维持体面,声音却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这怎么会……我一向支持你阿姨有自己的事业,是她自己更顾家,心甘情愿做贤内助,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也是很大的功劳嘛。”
巫泠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啧,这茶不行,味道太涩。
她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抬眼看向对方,唇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明显了:
“那您命可真好,能遇上阿姨这样心甘情愿的贤内助。”她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