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昱三天没跟梁正青说话。
他只要一看见那张脸就会想起来那天中午……
还什么“尽哥哥的义务”。
蒋昱听了简直想呕血!
哪家哥哥尽义务尽到床/上去的?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蒋昱咬了一大口面包片,又一口气灌了一杯奶。
刚才因为等着楼下动静消失之后才下楼,马上就要迟到了,他当即背着书包大步跨出家门,长腿一伸,白色的变速车就咕噜出去二里地。
车是前两天拉着林沛去买的,林沛看他急得那火烧屁股的样儿,问他是不是和梁正青决裂被人从车上赶下来了。
结果对了,过程全错。
蒋昱说明明是他剥夺了梁正青和他同坐一辆车的资格。
林沛问那为什么是他骑车而不是梁正青——
蒋昱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锻炼,知道么,”蒋昱举了举胳膊,给他看自己挤出来的肌肉,“骑车就得冬天骑,跟冬泳一个道理。”
十一月早晨的冷风不是开玩笑的。
他闭着嘴狂嚼没咽下去的面包片,脚上一刻不停蹬着车子。偏偏今天还好模好样刮起了妖风,刀片一样的冷风呼呼往他脸上刮,憋气时间太长,嘴巴刚下意识张开条缝就连风带面包片的直灌嗓子眼——
蒋昱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被风噎死的人。
他找了个角落停下,从书包侧兜掏出保温杯狂喝了两口。
狗比梁正青!
蒋昱望着还灰蒙蒙的天,脸上冻得结冰,心里气得喷火。
要不是因为梁正青,他至于这么冷的天,放着温暖的小汽车不坐,自己骑车去学校么?!
“蒋昱,”梁正青那副嘴脸他永远记得,明明躺在床上被玩/得动弹不得的是他蒋昱,结果这人反而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朝他讨说法,“你得给我一个名分。”
“什么??”他记得自己当时问了一句。
梁正青摊开手,凑近,给瘫在床上的他看那几根在他嘴里作恶的手指头。
“都肿了,”梁正青说,还旋转了几个角度,全方位展示那几个牙印,“你咬的。”
蒋昱:“……”
他沉默几秒,很认真地看了梁正青一眼:“你要脸么。”
这牙印怎么来的难道梁正青心里没数???
他当时都被弄得……
“滚一边儿去,离我远点儿!”蒋昱吼他。
不要脸的老王八蛋臭傻/逼!
蒋昱想起来就气得要死,尤其是梁正青手指上那几个牙印,压根就没多严重。
还不如他……
早知道当时一口把他几根手指全咬掉算了!蒋昱恨恨地想。
他没想到,梁正青竟然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从那以后,梁正青见了他只有一句话:你得给我个名分。
蒋昱又喝了口水,拧紧杯盖,放回书包侧兜,戴好手套继续往前骑。
脸上已经被冻得没了知觉,两只手戴着手套效果也聊胜于无,他看着马路上呼啸而过的汽车,总觉得随便一辆都坐着梁正青的分身。
一边嘲笑他大冷天骑车冻得像狗,一边围着他念经:你得给我个名分。
他被自己的想象气得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深呼吸,吐气。
使劲一蹬脚蹬子,变速车飞了出去,怒气变成了赛车游戏里的氮气,只要想起梁正青这个名字,平平无奇的变速车屁股后头就开始冒火,火箭般往前窜。
一路窜到学校,蒋昱推着车子往车棚去,短短几百米和起码十个人打了招呼,蒋昱重重吐出口气,忍受不了般踹了一脚自行车后轮。
哐当一声。
“蒋昱?”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疑惑的试探。
蒋昱回头,一愣。
“戚扬?”
“你这是……”戚扬手臂上带着红袖章,手上拿着本子,看样子是在巡逻。他不动声色打量蒋昱一眼,“骑自行车来的?”
蒋昱点头:“锻炼身体。周末我还打算去游个冬泳。”
“哦哦,”戚扬点点头,“挺好的,签个字吧。”
说着,把手里的本子往前一递。
蒋昱:“什么?”
戚扬朝他礼貌笑笑,展示手表上的时间和手臂的袖章:“不好意思,我是督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