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昱:“……”
跟他玩儿上无间道了。
行,真行。
他啧了一声,接过本子龙飞凤舞签了名字,然后“啪”地一下把笔拍在本子上,还给戚扬。
一副迟到就迟到的混账校霸做派。
戚扬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老好人样,在蒋昱转身走开之前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但蒋昱没注意,满心都是一会儿该怎么应付鹰侠的九阴白骨爪。
到教室的时候早读已经开始了一半,盯早读的老师脾气好,也没计较蒋昱都快下早读了才进教室,摆摆手就让他回座位。
其实蒋昱可以从后门进去,班里人都站着,他稍微弯个腰就能溜回自己的座位上。
但他总觉得迟到是迟到,尊重是尊重,这样偷偷溜进去不光对老师不太尊重,还显得有点儿窝囊。
于是他板板正正在前门喊了“报告”,等老师大度放行才大大方方地当着全班人的面走回了座位。
看也不看一眼旁边的同桌,放好书包后就掏出语文书背课文。
权当那人不存在。
“小昱。”不存在的人叫他。
“郭橐驼,不知始何名。病偻,隆然伏行,有类橐驼者……”蒋昱不理,打了个哈欠,摇头晃脑地背书。
“冷不冷?说了让你坐车走,都冻成雪人了,”不存在的人继续说,“你这脖……”
“昱儿,鹰侠叫你去办公室!”后面林沛拍他肩膀。
蒋昱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半个眼神也没分给旁边那个不存在的人。
他宁愿去鹰侠办公室被训成孙子,也不想跟这个脸皮厚得像城墙一样的老流氓说一个字。
蒋昱走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只给众人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林沛纳闷儿地问梁正青:“哎,你看见他脖子上的红印了么?这么死冷寒天的还有蚊子?”
梁正青默然。
蒋昱果不其然地在办公室被训成了孙子,连着这几天上课睡觉的账一起。
“你这刚上进几天啊,又想趴地下玩屎了是吧?屎香,屎好吃,到时候高考连个大专都考不上,你有的是时间在家玩屎,吃屎都没人管你!”鹰侠重重一放保温杯,虎着脸骂他。
蒋昱听得呲牙咧嘴:“哎哟老师您打个别的比方成吗,这大早上的……”
“什么比方?我打什么比方?你自己做的事儿还不让人说了?”鹰侠瞪着他,“我刚跟老师主任们夸过你,你看你这几天的状态!存心打我脸是吧?你别跟我说些有的没的,你就给我句痛快话,你是想学,还是不想学!”
“您别生气,我肯定是想好好学,但是……”蒋昱低着脑袋,很愧疚的样子。
他也不想睡觉,关键是从那件事之后他这三天没有一晚上睡好觉,一闭眼就是乱七八糟的梦,要不就是梁正青追着他要名分。
晚上没睡好,早上还得骑着车子冻一场,一进班,五十多号人圈在一块儿呼出的二氧化碳浓度太高,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又太有磁性,这些加起来,足够让蒋昱跟喝了安眠药似的,眼皮上压秤砣,死活也睁不开。
归根到底,全都怪梁正青!
“但是什么?”
“但是这几天……好几个梁正青的追求者过来骚扰我,”蒋昱心道你不仁别怪我不义,来吧,互相伤害吧!“又是让我递情书又是拦着我打听梁正青的,我不干还不行,干了吧,梁正青又生气。”
蒋昱觑她一眼,睁着眼继续编,“你知道的,老师,梁正青这个人在梁家就是大少爷,每天跟螃蟹一样恨不能在家里横着走,我一个小小的继子……”他吸了吸鼻子,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没办法,前有豺狼后有虎的,我夹在中间两面不是人。梁正青看见那些情书生气,就罚我不许吃饭,不许写作业,也不许睡觉。”
蒋昱说着自己都要信了,虽然现实并非如此,但过程全错结果全对,自己这几天的确是食不下咽寝食难安,作业倒是按时按量地写了,但不说严重点儿怎么糊弄住鹰侠?
赵英霞显然也知道蒋昱的家庭情况,再看男生泫然欲泣的表情和微红的眼眶,心里不落忍,语气也柔和下来。
“行了别哭了,一个大男生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她嘴上硬邦邦的,但手上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让蒋昱坐下。
“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老师,”赵英霞叹了口气,“他梁家再有势力,现在是法治社会,大不了你从梁家搬出来,老师给你想办法在学校申请住宿。他梁家再家大业大,老师也不怕——”
“报告。”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两人皆抬头看去,梁正青像是什么也没听见般看过来,冲两人笑了笑。
“老师,我来给自己和蒋昱申请住宿。”
赵英霞到底年纪大些,遇到的事也不少,此时比起像是被人抓奸在床的蒋昱,显得更镇定些。
“进来说吧。”
梁正青气定神闲地走进来,视线扫过蒋昱,没做停留,几步后,落定在距他半步外。
“好端端的,怎么想起来住宿了?”赵英霞问。
还是给他自己和蒋昱一起申请。
这话赵英霞没说,只微笑着看着梁正青。
蒋昱也抿着嘴看了他一眼。
操,怎么就这么巧?
说他好话的时候他听不见,稍微说两句他的坏话,马上就开了闪现一样出现了。
他到底听了多少?
一时间,师生两人的目光都紧紧凝在刚进来的Alpha身上。
梁正青大大方方地任由他们打量。
“我来给梁家小小的‘继子’,”梁正青的重音落在最后两个字上,笑了笑,“——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