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饶是见惯大风大浪的赵英霞表情也有一瞬的不自然,她轻咳一声:“哦,这样啊。”
看样子是全都听到了。
“临近高三,最近申请宿舍的学生有点儿多,你们俩离学校不算太远,我先给你们留意着,等有空宿舍了再通知你们。”赵英霞说。
蒋昱一向不愿面对这种尴尬场面,早在梁正青说跟他作伴的时候就侧过身背对着梁正青,装作自己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
“停手!别薅了!”赵英霞一转头就看见自己宝贝的绿植惨遭毒手,办公桌上零星散落着几片翠绿的叶子,心里一梗,“离它远点儿!”
梁正青跟着看过去。
蒋昱有些尴尬地半举着双手,面前是已经被薅秃了一小片的鹰侠的宝贝绿植。
他看了看绿植,又看了看鹰侠。
和鹰侠那双心痛愤怒的眼睛对上后又下意识移开视线,对上另一个人的目光——
梁正青挑了挑眉,朝他做了个口型。
哎呀,闯祸了。
蒋昱怒了。
要不是因为他,自己至于霍霍鹰侠的绿植么!
“你看什……”蒋昱就要激情开麦。
“脖子上怎么回事儿?”鹰侠心疼够绿植,一转眼,看见男生脖子上浅淡的红痕,“过敏了?”
“啊?”蒋昱愣了一下。
他在梁正青欲言又止的表情中接过鹰侠递过来的镜子,目光和镜子里的自己相撞,看清脖子上的痕迹后,蒋昱第一反应是懵逼,第二反应就是——
“我操!”
“又欠揍了是吧?”赵英霞皱眉,扬手作势要打。
蒋昱脑瓜子嗡嗡的,他说今天这些人都盯着他脖子干吗呢。
大爷的,梁正青上辈子是吸盘精转世吧?都三天了痕迹还这么明显!
前几天他正好穿了高领毛衣盖了过去,别人没发现,自己也没发现。
今天一早张妈拿了他的衣服去洗,他换了件新内搭,这些痕迹自然也就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他欲盖弥彰地把校服领子立起来试图挡住脖子,在赵英霞皱着眉头的注视下绞尽脑汁地想对策。
“啊对对……最近是有点儿,嗯,过敏。”
赵英霞将他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眼睛一眯,眼神在他脖子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眼梁正青,没说话。
“没什么事儿,老师您别担心,过几天就好了,我经常这样。”蒋昱笑着打哈哈,趁机给梁正青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走。
你先走,等我出去看我不打死你的。
其实是罪魁祸首站在这儿,蒋昱更心虚。
一看见他就想起……
操,大庭广众之下,神圣的学校之内,太不要脸了!
梁正青像是没看见一样,任凭蒋昱眼睛都快挤掉了,依然稳稳站在原地。
“那什么,老师,没事儿我先走了。”蒋昱看着低头不知道在找什么的鹰侠,抓住时机就想溜。
你不走,我走!
主要是鹰侠那双眼睛忒尖,梁正青这孙子又没有遮掩的意思,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容易身败名裂。
“等会儿。”赵英霞叫住他。
蒋昱身形一僵。
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一会儿该怎么跟鹰侠解释这不是吻痕而是梁正青狂犬病犯了的罪证……
“朵朵也总过敏,我这儿就常备着药……你先抹抹试试,放学之后赶紧去医院看看,过敏可不能耽搁。”赵英霞递给他一管药。
朵朵是赵英霞的闺女,今年刚上一年级。
赵英霞很早就单亲带着孩子,所有事都是亲力亲为,因为没人帮衬,所以孩子放学后都是来她办公位上坐着,蒋昱看见过几次,小姑娘乖乖巧巧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也不乱跑,要不就是自己写作业,要不就是拿着本故事书在看。
因此赵英霞工位上有很多给朵朵准备的东西,包括这管药。
蒋昱抿了抿嘴,接过药膏,道了声谢。
“明天别再迟到了,”赵英霞瞪他一眼,挥了挥手,“去去,赶紧回教室上课去。”
刚走出办公室,梁正青抬手把蒋昱立起来的校服领子往下压了压,看了一眼,问:“什么时候过的敏?”
蒋昱拍开他的手,“啪”的一声脆响,听着是下了力气的。
蒋昱重新整理好领子,斜睨他一眼,冷笑:“被狗咬的。”
“哦,”梁正青也笑,“经常这样?我怎么不知道。”
蒋昱反应几秒才明白过来,他是在调侃自己刚才和鹰侠扯的那个幌子。
迎面走过来几个学生,看样子是要去办公室,本来正在热火朝天地说话,目光一转看见他俩,注意到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气氛,瞬间安静如鸡,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办公室。
“梁正青我草你大爷!”蒋昱要脸,不想在这儿被看笑话。压着声音骂他。
“可惜了,我爷是独生子,你换个人……”梁正青脸皮比城墙厚,话还没说完就被蒋昱打断。
“你敢说出来我就把你腿打断。”蒋昱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