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蒋昱心烦意乱地刷手机。
论坛风向果然又变了。
【会长铁面无私亲擒校霸】的热帖下面，有人匿名爆料：
【听说会长事后去求情了，校霸没背处分】
跟帖瞬间分成两派：一派说【规则就是规则，求情也是以权谋私】；另一派说【这叫恩威并施，会长高明】
蒋昱本来就缠成一团的心更是烦乱，他不知道梁正青为什么这么做，既然已经背叛了朋友打了小报告，还多此一举求情做什么。
【隔壁cp贴又复活了，我看她们真是吃饱了撑的】
【去看了，简直辣眼睛，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都能解读出八百种意思，反正就是会长喜欢校霸，校霸暗恋会长】
【说真的，我看那个帖子不爽很久了，两个人明显不对头，还硬磕，恶不恶心】
【对啊，难道她们忘了高一的时候每次校霸上台念检讨都是因为会长抓人么，也不想想，如果这样都能在一起，那这俩包容性得多强多不记仇】
【同意楼上，我还记得那次会长刚把通报贴上，校霸后脚就带人来给撕了，天哪，那个剑拔弩张的气氛，差点儿把站在八十米开外看热闹的我给误伤了】
【这次会长带人抓校霸，我看谁还敢磕他俩】
【不是说会长给人求情所以没记过吗，不像他的作风啊】
【这么传你就信啊，上下嘴皮子一碰还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还说他俩上着课去厕所幽会呢】
【为啥要去厕所幽会】
【楼上你重点偏了】
【不是说他们俩成继兄弟了么，没准儿是校霸他妈跟梁会长他爸求情，让他爸跟学校说说，毕竟我没记错的话校霸身上还背着个处分，如果这次再背一个处分，那后果就有点严重了】
【楼上字多，信楼上】
【我坚强鸡在此发誓，如果他俩真是一对儿，那我就直播倒立吃屎！】
……
蒋昱看着这个“坚强鸡”嘴角抽了抽。
他关上手机，重重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
不知是什么定理，反正蒋昱觉得每当自己遇到一件烦心事，往往另一件更烦心的事儿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他。
-儿子，妈妈出差回来了，有点儿事想问问你，放学早点回来
“昱儿啊，不是让你跟梁正青好好聊聊，你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儿，赶上我奶捏得包子褶儿了。”林沛呼噜了一把蒋昱硬邦邦的头毛。
蒋昱抬头望天，看了眼旁边早就空了的位置，又扭回头重新看着天花板。
他叹了口气：“我妈要和我谈谈。”
林沛：“谈呗。”
蒋昱：“这时候谈肯定没好事，我这几天已经够烦的了，还要应付她……想想都头疼。”
林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万一是好事儿呢，别自己吓自己。”
“你和梁正青还没说话？”
“别提他了，”蒋昱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气，“操，这段时间这么倒霉，不会今年犯太岁吧？”
蒋昱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拜托林沛和他奶奶打听打听C市有名的寺庙，想要闲下来去拜拜。
“过几天就清明了，别忘了去给你姥姥姥爷扫扫墓，还有你奶奶，都去拜拜，她们在的时候这么疼你。”夏瑜嘱咐。
“……知道了。”蒋昱应下来。
就算夏瑜不说他也会去的，不光清明，包括三位老人的忌日、春节、七月十五、十月初一等等，他没有一年落下过。
“你去么。”蒋昱问。
“我……我这段时间很忙。”夏瑜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挽到耳后。
“哦，”蒋昱毫不意外，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声，语气没什么变化，“那你忙吧。”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小昱，”夏瑜突然开口，她的视线在蒋昱脸上绕过一圈，像羽毛一样轻而快地扫过他后颈的阻隔贴，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弹开，最后才对上他的视线，声音有些发干，“你……妈妈听说……其实妈妈只是想问……”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将房间压成一片昏沉的暖黄。蒋昱看着母亲在光影里闪烁不定的眼睛，忽然觉得这间他住了没多久的“新家”，空气变得粘稠而难以呼吸。
“我现在是Omega。”蒋昱直截了当，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他早就知道这个秘密瞒不了夏瑜多久，尤其是在梁鸿疑似知道了的情况下。
但依赖症这个事情，如果梁正青不说，梁正青找的家庭医生不说……是没人会知道的。
蒋昱抿着嘴，紧盯着夏瑜的反应。
如果梁正青把依赖症的事告诉了夏瑜或梁鸿……
“正青知道吗？”夏瑜问。
“什么？”蒋昱愣住了。
前一秒的猜想被推翻，蒋昱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梁正青没跟任何人说。
但下一秒，夏瑜奇怪的表情和含糊的问话让他敏感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我是说，你二次分化成Omega的事，梁……”夏瑜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她看了一眼蒋昱黑漆漆的眼睛，忽地移开视线，话锋一转，“小昱，你觉得正青人怎么样？”
蒋昱脸上的表情空白了几秒。
他脑子里解读出来的夏瑜话里的意思让他感觉自己生活在某部狗血八点档里。
蒋昱下意识反问：“什么怎么样？什么意思？”
夏瑜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不妥当，她有些悻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真丝睡袍的腰带。“儿子，你别误会，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蒋昱感觉脑子有些发木，他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妆容精致的女人，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爬上来，取代了最初的荒谬，“那是什么意思呢，妈？我是不是分化成了Omega，我觉得梁正青怎么样……妈？”
“你想把我俩撮合成一对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