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苏重阳颇有挑逗意味地问，“怎么帮？”

董玉来狂喜不已，“尼克教授说了，教室太小，分两波考，你们第一天考，我们第二天考。等第一天考完，你把答案记一下，回来给我，这样我第二天考试就能过关了。”

苏重阳道：“哎呀，这事我可做不来，甭说尼克教授盯得紧，就是董老爷也会到现场监考吧。”

“你也不用当场抄啊。你只用默记下来，回来给我一份就可以，我这水平我也知道，不用满分，只要及格能看的过去就行。”董玉来早就考虑周全了，“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做，等事成之后，200大洋亲自送到您手上。”

苏重阳满眼犹豫为难，“也算你有心了，那这样吧，考完当天的晚上你就来我房里，我把答案给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哦。”

董玉来道：“够爽快！”

苏重阳起身，“饭就不劳你破费了，我这人说到做到，等到时候钱给到就行！”

董玉来道：“坐一坐嘛！你就不能陪陪我，叙叙旧，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苏重阳决意要走，出门拦了一辆黄包车往回走了。

第二天上课时，尼克教授把考试的消息也告诉了苏重阳，并安慰他说，不用他紧张，他肯定能够考满分，并获得第一名。

尼克教授来中国先前一直游历，直到存款花完后，便做私人教师赚钱，辗转上海苏州杭州的富人家庭，教了不下几百的学生，唯独重阳能与他谈得来。

下课后，尼克教授道：“重阳，圣诞节有时间吗？”

重阳道：“没什么要紧事。”

尼克教授道：“已经停课了，我邀请你圣诞节来我家里好吗？”

重阳道：“好啊。”

……

晚间，董陌廷和苏重阳在桌球房里玩，董陌廷亲自教苏重阳怎么玩。

这用杆杵球进洞还是头一次见，外国人就是会玩。苏重阳用了一个小时才学会基本的规则和玩法，至于有没有进洞，他也不在乎了。

倒是董陌廷玩得神乎其神。

苏重阳有点泄气，“洋人发明的玩意太难了，不如打麻将。”

董陌廷走到他身边，“来，我扶着你。”

他又从后面包裹住苏重阳，驱动球杆，红球入洞。

苏重阳并没什么成就感，“先生，25号下午我要请个假，晚上兴许晚回来一点，给你告个假。”

董陌廷其实并没有限制过他，“行，你忙你的去。”

他瞬间又反应过来，“25号不是圣诞节吗？你这是要去？”

苏重阳道：“是尼克教授约我去他家过圣诞节。”

“尼克教授……”董陌廷心里有点不放心，“他有邀请我去吗？”

这话问的。

苏重阳慢慢说道：“似乎没有吧，没听秘书说起来过。”

董陌廷望着苏重阳那副涉世未深的样子，深怕他身陷虎穴一样，“尼克可是个外国人，你自己敢去吗？”

是啊，外国人，上一世他就怕外国人。

重阳笑道：“我又不是小孩了，尼克教授很礼貌的，再说了，这可是先生请的老师啊。”

董陌廷都没心情打球了，放下球杆，坐进旁边布置的沙发里，“人不可貌相……你怎么去啊？夜里怎么回来啊？”

苏重阳笑道：“坐黄包车去，晚上尼克教授说让我住他那儿也可以，坐他家马车回来也可以。”

董陌廷翘起二郎腿，评点道：“你听，他说让你住他家，这就很可疑，不是吗。”

苏重阳按照董先生的思路往下想，还的确有点问题，况且没听尼克教授提到过自己的另一半，三十多岁的人了，似乎也没有家室。

太多虑了，怎么可能，尼克教授那么坦荡光明的人。

重阳道：“放心吧，我不在他那边住，10点钟我就回来了。”

圣诞节，下午四点，苏重阳走出董府大门，只见门口停着董家汽车，汽车门旁站着董陌廷。

苏重阳颇为不好意思地迎接董陌廷的笑脸，“先生这是要去哪里呀？”

董陌廷道：“走，上车吧，去尼克那里。”

苏重阳将信将疑地上了董先生的汽车，“先生你也去啊？”

董陌廷道：“我是他的东家，他怎么能不邀请我去，再说了，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

苏重阳仍旧怀疑，万一到那儿了，人家没有邀请董先生岂不是尴尬了。

尼克教授家很近，没一会儿就到了，他家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高级轿车了，门匾上挂着三四行小灯泡，一串串像是桂圆一样，一闪一闪的。

尼克教授招呼他们进门，里面几乎一半全是洋人，金发碧眼，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穿着庞大的裙装，三三两两围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