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家这个事情，苏重阳至今还没有认真地想过。

上一世，他前前后后被人卖来卖去，没有资格想成家的事情。这一世，他心里的仇恨，还没有完全报完，更不会成家。

苏重阳道：“我现在还不着急。”

董陌廷道：“不着急你就跟着我，只要你不嫌弃，我就一直留着你。”

苏重阳道：“我怎么会嫌弃先生呢。”

苏重阳回到董府，就把一年的书籍都翻出来，开始复习功课，即便已经是深夜了。

考试只考三科，科学、数学和外文。这笔学费是董陌廷出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考得太丢脸，要不然怎么能对得起人家的好心。

已经接近腊月，白天太阳鲜少露面，和北平的天气完全不同，夜里非常阴冷，冻得人忍不住缩着身体，坐在台灯旁边，翻看着以前的笔记。

将近午夜，董陌廷来了，腋下夹着那条狼皮褥子，“天越来越冷了，这个给你用吧。”

苏重阳看到那条油光水滑的褥子，毛茸茸的，一想到晚上躺在上面就觉得舒服，心头流进一股暖流。

“怎么，先生又舍得给我用了？”苏重阳开玩笑。

董陌廷摸着那条褥子，像是摸自己的爱宠，“这几天丫鬟们拿出来给我用，我觉得太热，而且我觉得还是你用合适。你身子弱。”

苏重阳接过来，迅速铺在自己的床上。

董陌廷问：“夜里脚冷吗？”

苏重阳道：“是很冷，我都是先用汤婆子把被窝暖热再钻被窝的。这边和北平不一样，那边屋子里都生炉子。”

“嗯，是很冷。”董陌廷坐在苏重阳的床上，摸了摸被子，润白的手指在黑色的被面上显得很好看，粗大的骨节只有他这个年纪的人才有，既显得有阅历又有力量，又不会太粗笨畸形。

“嗯，你来我的书房睡吧。”董陌廷眼睛笑着说。

去你的书房睡，那你回后宅睡？

还是说，我去书房和你一起睡？

怎么睡，一床睡？

董陌廷从苏重阳眼神里看出他还不太明白。

于是更加直白地说，“去我书房，和我一起睡，我身上暖和。”

为了一个暖和，至于这样吗？

苏重阳道：“这样合适么？先生是一家之主，咱们睡在一起算什么。”

董陌廷搬了苏重阳的被卧，“就因为我是一家之主，我才不怕，走吧。”

行，走就走吧，先暖和了再说。毕竟一个人在寒冷阴湿的冬天睡觉，那滋味像是被雨淋一样。

董先生书房里的床是一张单人床，但是足够大。一切都是董先生在操办，他把那张狼皮褥子铺在下面，让苏重阳躺在床里面，自己躺在外面，共盖一床被子。

只能说，太暖和了，董先生身上太暖和了，甚至于有点热了。

他们在被子里都是穿着里衣的，肢体几乎不会触碰。

考试那天，苏重阳出奇地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难题，一天三门考试，都是提前交卷。

考试中途，董先生还去监考了，凡是听过课的人都要考试，这是董先生的要求。不能白来蹭课，既然蹭课了就要有结果，不然就不要来听课。

这是董先生一开始定下的规则。

这一规则控制了来蹭课的学生数量。

董先生在第一天考试开始前，宣布考试前十名会有奖金，很多人有点后悔没提前好好复习。

虽然苏重阳没有指望这个奖金，但是董先生说肯定有一份是属于他的。

考完回到住处，苏重阳趁着记忆还没有消退，急急忙忙把三科试卷的答案写下来，好在尼克教授出的试题不算特别多，凭着记忆，把答案写了七七八八。

还没写完，董玉来溜了进他的房间，他一边搓着手，一边期待着，“重阳，你真厉害，这就写出来了。我原来以为你是个记仇的人，并不会真的给我答案，现在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苏重阳急忙用手堵着耳朵，“你先别吵，我还在回忆，还剩下几个题。”

董玉来眼里全是激动，“可以了，可以了！也不用全部写下来，你也知道，我学得一般，答满分别说尼克教授不相信，就是我也不能相信，能及格就行啦！”

苏重阳郑重其事地说：“你答几分和我没关系，但是作为卖方，我必须把答案写全，免得你不卖账。”

董玉来笑道：“我怎么能不认账呢，咱哥们兄弟，还信不过么。”

苏重阳把外文最后几个题的答案写出来以后，“行了，一共三张，一张一个科目，你自己想办法记就是了。这些答案我可是分毫不差给你了，至于你能不能及格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董玉来道：“这话怎么说的，你给的答案，肯定能及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