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准备收拾起残局。
碗筷都是一次性的,不需要洗,筷子纸巾往里头扔,袋子一提,刚准备丟,手却在塑料袋里摸到了异物。
什么东西?
程澈解开袋子,往两边扒拉,碘伏棉签、纱布、无菌敷料都塞在里头。
想得还挺齐全,可惜在医务室的时候,他就买了一些备着,但“草莓软糖”买都买了,是她的一番心意,拒绝了也不太好,就留着吧。
他把急救用品掏出来,搁在一边,剩下的丟进了垃圾桶。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一声比一声强烈。
“程哥——我们没带钥匙——”
程澈扶着床铺的铁栏杆,蹦跶蹦跶的,开门后,人也不走开,一米八大个子堵着门口,双手环抱于胸前,弯着条腿,控诉道:“你们三个人,凑不出一把钥匙,让我一个伤员给你们开门,好意思吗?”
“这是个意外,我记得上次把钥匙放口袋了,但今天天气有点热,我就把外套脱了,开门的时候才发现。”许昊迎上程澈的死亡凝视,赔笑道,“下次,下次一定带。”
程澈这才勉强放过他们。
三人提着饭进屋,见程澈桌上干干净净。
“程哥,你不是说要点外卖吗?还没送到?”
外卖是没有的,但饭的确是吃了,而且味道还不错,至于怎么回答他们……
“你们太慢了,我都吃完了。”
这几个都是八卦头子,要是把真相告诉他们,保证又要和上次图书馆那样,问东问西的,说个没完,还不如不说,至少能讨个清闲。
接连几天,“草莓软糖”偶尔会送点吃的,程澈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起初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直到某次……
四人在寝室里各忙各的。
“草莓软糖”又送来吃的,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刚吃完的程澈靠着椅背,仰头朝天花板打了个饱嗝,抬手揉了揉微微鼓起的小腹。
静了片刻,程澈惊坐起,乍然想起不得了的事情。
他弓着腰,掀起衣服下摆,往肚皮看去,随后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地掐出腰间的一堆肉。
曾经的六块腹/肌不复存在,腹/部微鼓的肉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胖了……
“草莓软糖”的投喂,室友的悉心照料,最终都转化成了某种力量,以另外的方式留在他的身边。
他还是不死心,坚决认为是角度问题。
养伤也有几天了,脚腕的情况有所好转。虽说还是不能自由走动,但至少不用再单脚跳了。
他扶着墙面,挪着小碎步,来到全身镜前,撩开衣角露出肚皮,伸出手指,对着镜子数了一遍又一遍。
“1,2,3,4……”
不对不对,再来一遍。
“1,2,3,4……”
还是不对,确切地说,是他无论数多少遍,都没有第六块腹/肌。
“程哥,你在干嘛呢?对着镜子欣赏自己完美的腹/肌?”
说话的是蒋志伟。
他从床铺上爬了下来,胡乱抽了把卫生纸,随便说了句,刚准备越过程澈去厕所,结果程澈一个侧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程哥,我现在没时间欣赏你的腹/肌,麻烦你让一下,我快憋不住了。”蒋志伟手中的纸巾被攥成一团。
程澈像是啥也没听见,自顾自道:“志伟,你有没有觉得我有什么变化吗?”
蒋志伟可不知道他有什么变化,他只知道再不去厕所,就要当场卸货了。
最后蒋志伟的身体快拧成麻花了,程澈才勉强放过他,让了路。
厕所门被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爽——”
“志伟,你真得没发现我有什么变化吗?”程澈拔高音量,屏住气,对着厕所喊道。
“这谁能看出来啊。”
“这么简单你都看不出来。”说话的是正在打游戏的季明朗。
程澈听了这话放下衣角,猛地转头,目光灼灼:“你看出什么了?”
“程哥胖了。”季明朗敲着键盘,头也不回,“说来我还挺好奇的,你平时这么注重身材管理,吃最多的就是学校食堂二楼的减脂餐,可最近你减脂餐也不吃了,天天搁寝室吃外卖,我路过的时候,闻着还挺香,原本还想着问你是哪家外卖的,可惜后来给忘了。”
一段抽水声传来,厕所门开了,蒋志伟走出来,提了提裤子,顺着话题说:“明朗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想起来了,之前有一次在食堂吃牛肉面,面一端上来,程哥就把里面的葱花一个个挑出来,我就问‘为什么点餐的时候不说’,结果程哥说‘我不喜欢吃葱,但是不放就不香了’。”
蒋志伟洗了洗手,继续说道:“程哥吃个饭都有这么多讲究,不是嫌弃这个难吃,就是嫌那个没味道,一顿饭能拆成两顿吃,让程哥吃到个满意的都难,不过这几天程哥点外卖,竟然没吐槽,看来那家外卖确实好吃。”
程澈这才后知后觉,自从脚崴了后,腿动一下都疼得要命,更别说出门运动了。再加上“草莓软糖”的厨艺简直好得没话说,他吃的时候没太注意,但经蒋志伟这么一说,才发现“草莓软糖”送的饭菜里有葱花的香味,却没有葱。
是他的错觉吗?可是……
“程哥,你点的外卖哪家外卖啊?我也想尝尝。”蒋志伟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
“王大爷那家。”
程澈没实话实说,随便报了家包装一样的店铺。
“王大爷那家?”蒋志伟点开外卖软件翻了翻,带着疑惑,“这家店我之前点过,但是吃起来也就一般般,程哥,你真觉得这家店好吃?”
“我觉得还不错,可能是最近口味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