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都没和苏乔讲话,她只能默默跟随,自己在脑子里分析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她的记忆里,洛夫克拉夫特笔下的阿卡姆,并没有一座正规的监狱。
因为这里犯法的人大多是因为见识过不可名状之物而产生了精神问题,基本不是死亡、失踪,就是送到阿卡姆疗养院去了,阿卡姆疗养院倒是个著名地点。
两人既然来到了监狱,而不是疗养院,也就是说她们即将见到的人没有疯。
至少在官方认定上,没有陷入疯狂。
但是一个没有疯的人却要见著名神秘学专家安吉尔教授,说明这个人经历了科学无法解释的事,这种事是安吉尔教授的研究范畴,或许也是苏乔的研究课题。
穿过没有窗户、仅靠惨白灯光照明的狭长走廊,空气里是消毒水与陈旧体味混合的沉闷气息。
两人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响,带着令人不安的空洞感。
转了不知几个弯后,安吉尔教授在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门上有个小小的观察窗,里面透出的光线同样冷淡。
教授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打开的前一秒,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地抛出一个问题:“你是唯物主义者吗?”
这是要带我见识什么,还需要问这种问题。但是现在临门一脚了才问,不觉得晚了吗?苏乔在心里默默吐槽。
但苏乔还是警惕了起来,安吉尔教授的问题绝不是随口的学术探讨。
苏乔谨慎地回答:“可以不是。”
安吉尔教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语气依旧平淡:“最好不是。”
然后他便打开了门。
门内的房间比走廊更加狭小压抑。
一张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方桌,四把椅子,除此之外空无一物。没有窗户。
头顶右上方的角落有一个摄像头。看它亮起的红灯,应该是正在拍摄。
面对着门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身材修长,肤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不太健康的白皙。深棕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浓重的青黑与眼中密布的红血丝,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度疲惫的气息。
他的双手被一副手铐锁在桌面的金属环上。
见两人走进来,那人微微抬起被锁在桌子上的手,尽力打了个招呼。
他扯出一个没什么力气的笑容:“又来了?”
安吉尔教授面无表情地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一边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和钢笔,一边回答:“又来了。”
看到还有苏乔,那人来了点兴致,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好奇:“这是你的学生?”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心理够坚强吗?”
安吉尔教授已经翻开了笔记本,头也没抬,语气近乎冷漠:“应该够吧。不够就退学好了。”
这话让正拉开旁边椅子的苏乔动作一顿,表情瞬间有些复杂。刚开局就面临这么直白的劝退警告?
似乎是她的表情取悦了对面的人,他低低笑了几声。
笑的动作扯到了他的身体,让他忽然不受控制地猛烈咳嗽了一阵。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他喘了口气,竟还想着安慰苏乔:“小姑娘,别担心。你的导师只是在和你开玩笑。乔治他看起来一脸严肃,其实心肠最软了。不然,怎么会愿意一次次来听我讲这些……没人相信的事呢?”
苏乔:“谢谢,你人真好。”
那人又笑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说着,他抬起自己手腕上的手铐在苏乔面前晃了晃,冰冷的金属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寒光,语气轻柔,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是个杀/人/犯呢。”
安吉尔教授用钢笔帽轻轻敲了敲笔记本的硬壳,发出两声清脆的嗒嗒声。
“好了,不要废话了,丹,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