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将雨隐村的轮廓揉成模糊的影子时,鼬和鬼鲛的身影已没入了东侧的密林。湿冷的雾气沾在鼬的晓袍上,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衣摆滴在腐叶上,没留下一点声息。鬼鲛扛着鲛肌走在前面,脚步故意放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瞥一眼鼬——他能看到鼬捂着胸口的手微微颤抖,每走几步就会停下,用手帕捂住嘴轻咳,手帕边角早被洇透了暗红。
“要不先找地方歇会儿?”鬼鲛将鲛肌往肩上挪了挪,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到易碎的瓷。鼬摇摇头,把手帕塞回怀里,指尖拂过衣袋里那枚纸樱花,笑意浅淡:“不用,趁早赶路,早到雪之国一天,就多一分希望。”他说这话时,眼底却掠过一丝空茫——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开须佐时留下的反噬早已侵蚀了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针在扎,雪之国的神医或许能延缓时日,但要彻底痊愈,不过是自欺欺人。
正午时分,两人走出密林,踏入了一处依山而建的小镇。镇子不大,却因地处商道而热闹,叫卖声、马蹄声混在一起,空气中飘着烤麦饼的香气。鬼鲛闻着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挠挠头笑:“先吃点东西再走,我请你吃烤麦饼,加最厚的肉!”
鼬刚要应声,就听见巷子里传来哭喊。两人快步走过去,只见三个持着短刀的盗贼正围着一个白发老人,老人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布包,腿上被划了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裤腿。“把钱交出来!不然今天拆了你的摊子!”盗贼的声音粗哑,抬脚就要踹翻老人身边的药筐。
鬼鲛眼神一凛,刚要提鲛肌上去,却被鼬拉住了。鼬摇摇头,上前一步,红色的三勾玉写轮眼在阳光下闪过一瞬。盗贼们正嚣张着,突然像是见了鬼,脸色惨白,尖叫着“有鬼!有鬼!”,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鼬只用了最低阶的幻术,让他们看到了自己最害怕的幻象。
老人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看着鼬的眼神满是感激:“多谢两位壮士,这布包里是给我孙儿抓的药……”他话没说完,就见鼬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身体晃了晃,鬼鲛急忙上前扶住他,掀开他的衣领,只见颈侧的反噬伤又裂开了,血珠顺着皮肤往下滑。
“别逞强!”鬼鲛的语气带着几分怒,更多的是担忧,他蹲下身从老人的药筐里翻出止血药,粗暴却仔细地涂在鼬的伤口上,“你现在连走路都费劲儿,还敢用幻术!”鼬靠在墙上,喘着气笑:“他们三个小贼,用幻术比动手省力气。”
老人颤巍巍地递来一碗水:“壮士喝口水,我这药虽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却也能止止咳。”鼬接过水,指尖碰到老人的手,粗糙的纹路里满是岁月的痕迹,他突然想起了宇智波族里的长老,小时候总给他塞糖吃,可惜后来都死在了灭族之夜。
在小镇的客栈歇脚时,鬼鲛端来两大碗肉粥和一叠烤麦饼,坐在对面看着鼬小口喝着粥。“刚才那老头说前面的路不好走,有暴风雪,还常有山匪出没。”鬼鲛咬着麦饼,含糊不清地说,“实在不行我背着你走,凭鲛肌,山匪来了正好当点心。”鼬抬眼看向他,鬼鲛的脸依旧狰狞,眼神却透着难得的真诚,他想起在晓组织的日子,每次任务鬼鲛都护着他,哪怕嘴上总是抱怨,心里却比谁都在意同伴。
“鬼鲛,”鼬放下粥碗,轻声说,“如果我真的撑不到雪之国,就把我葬在南贺神社的樱花树下吧。”鬼鲛喝粥的动作一顿,猛地放下碗,伸手拍在桌上:“胡说什么!我肯定能带你到雪之国,那老神医要是治不好你,我就把他的药铺拆了!”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鼬,“刚才在镇上买的樱花糖,小南之前说你爱吃甜的,虽然这糖比不上她折的樱花,却也有个味儿。”
鼬打开油纸包,粉色的糖块躺在里面,甜香扑面而来。他拿起一块含在嘴里,甜味慢慢化开,压下了喉咙里的腥甜。他想起佐助说“等你病好了我们去看樱花”,想起生日宴上纯白的蛋糕,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了,又空落落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到达雪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