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凛辰微微一笑，目光温柔似月色清溪：“想抱便抱吧，如此便不必顾忌旁人目光了。”

“多谢将军！”杜佳时冲他咧嘴一笑。

那样明媚灿烂的笑容在他和灵宠之间流转。

白凛辰看着看着，双眸出神，记忆似乎飘回了数百年前，在他来到妖界之前，在神界混战之前……

不过，那时受伤的对象是他。

他为完成神君交代的任务，不慎身负重伤，幸而遇见了杜佳时，为她所救。

不，那时应该尊称她为坤元文武神尊。

神尊带他前往一处药境救治疗养。

不似新代神仙的千篇一律，她性情鲜明、利落洒脱。

尽管自己当时寡言拘谨，但她一点也不介意，不仅耐心治疗他，也愿意与他亲近，那时对他展露的笑颜便也如现在这样明媚纯粹。

如今，颠倒变化，她不记得那些，而他，多看一眼便更添一分怀念，心底情绪翻涌，最终全化在了眼底。

于他而言，能看到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得见而不可奢求再多。

——

纪念杜佳时的日子很快到来，经白凛辰派人查探，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及危险后，他们到达城郊一处灵气汇聚的小山坡。

一棵苍劲的古树上挂着一架晶石点缀的秋千，其下还特地设下了风阵，各式花瓣在其四周缓缓飞舞，美妙缱绻。

杜佳时飞身坐到秋千上，晃荡着对面前之人道：“这里布置的都是我喜欢的，想不到家里人记得这样细。”

她指向一旁布置精细的小桌，给白凛辰介绍自己不同时候喜欢的东西，诸如机巧摆件、可爱布偶、珠玉钗环、香囊锦帕……

白凛辰面带笑意，一一点头。

说到供品上，杜佳指着一碟形似花瓣的精致食物道：“这个梨花糕我很喜欢，将军尝尝？”

白凛辰一怔，明显有点晃神，随即摇摇头道：“你吃吧，是特意给你准备的。”

杜佳时看看他，略作思索，道：“我都吃喝将军多少了，没事的，将军不用和我客气。”

见白凛辰还是摇头，杜佳时“噗嗤”一笑：“将军是觉得拿亡魂的不好意思吗？亡魂本魂都在这里呢，有什么的。”

白凛辰好似又出神了一瞬。

杜佳时最近少见白凛辰如此，嘻嘻笑了两声，亲自端起碟子，凑到他跟前，与他贴近，磨着非让他拿一块。

颇有些今天他不吃就不罢休的架势。

许是热烈攻势令对方终于抵挡不住，白凛辰选了一块最小的，杜佳时也不再过分推让，自己随便拿起一个，边吃边笑着问他：“怎么样？”

白凛辰浅笑着道：“确实很好。”

——

回府已是日落昏黄之际，夏笙及他交代下去办事的人也陆续赶回，大致的情况与白凛辰所查大差不差。

杜佳时估量着白凛辰收集了这么多情报，接下来是要抓紧时机继续亲自追查了。

虽然当时在王宫与君上那样相处，但毕竟是君主亲口托付之事。

怎料白凛辰竟将排查天礼等事宜全部交代给了夏笙。

杜佳时不理解，大不了带着她一起去查，就像今日，莫非是出了什么更严重的事情？

夏笙也有些迟疑，但还是在白凛辰的目光下领命离开。

“将军怎么将所有事情都交代出去了？”杜佳时不再摸被安置在小窝内的灵宠，疑惑地看向白凛辰。

白凛辰正同样望向她，朝她走近，十分认真地解释道：“我有些事要亲自去处理一下，至少需要数日，这次不便带你一起，但我会在府邸设下结界，你可以看到，结界内你随意活动，千万不要乱走。”

长时间不带自己一起，倒是第一次，虽然杜佳时一早就想着离开去自己该去的地方，对其他安排不算在意，但是白凛辰行动的反常难免让她蹙眉。

有什么地方不可以带她一起，甚至肯放弃一直以来坚持的亲自对她时时看顾？

屋内的光亮温暖，明明两人的距离变得近了，杜佳时却又忽然觉得对方离自己很远，远到望向她的目光都成了怀念一般。

她很想去问，随着自己酸胀复杂的心思去问，可一股道不明的感觉下，这些都缓缓淡去。

白凛辰显然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身上的疑点太多，杜佳时露出笑容，不再纠结，这些疑点和要去冥界的她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有，还是应该去冥界，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作何？

于是没再说别的，询问道：“将军什么时候出发？”

白凛辰答道：“四处奔波，你的魂体也会吃不消，等你歇下后，我再离开。”

本来杜佳时也没什么困倦的心思，眼见白凛辰也没有走的意思，真不知他到底是着急那件更重要的事还是不急了。

心中默默吐槽着，困意倒真的来袭，杜佳时摸着小兽在软榻上渐渐意识涣散。

合眼之际，她好似看到那道已然变得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他的动作轻柔，手落在她额间一瞬，随着她的意识消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