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不存在堇禾这么个人,现实中更不会有她的尸身。
此情令白凛辰瞬间想到杜佳时的遭遇,经过探查,除了尸体不见,还发现相似的被刻意隐藏的气息,追踪却仍然在毫无关联的地点消散。
但似乎又有些并不重合之处,比如杜佳时的家人没有失忆。
之前所做的小块南石现下也已无法作为判断依据,它没过多久便开始失灵一般,不是常亮就是闪烁,只让人清楚魔界侵入的程度,却很难在地点上给出确切的提醒。
返回的路上,白凛辰兀自思索。
杜佳时悠悠跟在他身侧,也低头思考起来,已知此次案件情况相似,那应该都和白凛辰所调查出的如出一辙,不禁喃喃道:“这得是什么本事,能做到这些啊……”
既然不确定就是魔界或冥界中人所为,那可以暂且刨除外界的可能,只从妖界考虑。
一般的妖法自然是可以被追踪的,但是眼下并无发现,唯一的指向便只能是天礼了。
可是天礼的作用和自身能力相辅相成,如果有人有这么大能力,若不是藏锋,合该早早为人所知。
但凡有天礼,出生后检测完,都是要登记造册的,这是众妖巴不得的,毕竟要按类别影响划分地位,谁会更想瞒着?
若刻意隐瞒,那必然是有着更大的图谋吧……
她想不下去,转头正巧撞进白凛辰若有所思的目光之中,见他皱眉,疑惑问道:“怎么了,将军?”
白凛辰道:“你感觉自己丢失过记忆吗?”
天礼施用的痕迹是可以根据身体查验出的,但是现在一来不见尸体,二来白凛辰在妖界领域也仅能看到杜佳时的亡魂,只好直接向她询问。
虽然她的念想与记忆中有些出入,但除了在灵堂撞见的情况,杜佳时与家人之间确实没有什么隔阂,在小时他也远远观察过,杜佳时并没有受到怠慢与虐待。
杜佳时果然摇头,很是肯定地道:“没有啊,要是有这种感觉,之前在灵堂什么的,就不会那么奇怪了,将军怎么忽然问这个?”
天色渐暗,光亮渐渐隐去,在灯火点亮的交际之时,事物略显朦胧。
近日被伤亡事件闹的,街上并无行人,两人的身影也融于晦暗。
白凛辰道:“天礼中有可以让人失去记忆的。”
杜佳时恍然:“我刚刚也想到这点了,可是让人失去记忆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术法啊,很多人都有吧,已逝长公主的这个天礼传了我家长姐又传了妹妹呢。”
在白凛辰开口前,又继续道:“最关键杀妖的目的是什么?偏偏让身体失踪,还非让众人忘记,不过要不是君主那边得到冥界的消息,还真没人轻易注意的到,这种筹谋,谁能想出……”
杜佳时忽然一愣:“难道虽然魔界没有和哪个妖域合作,但是已经在妖域里安插不少人手眼线了?”
白凛辰点了下头,沉声道:“都有可能,先按情况排查吧,无论怎样,其中图谋都必然不简单。”
话音未落,映在眸中、随着他的话点头的杜佳时忽然神色一晃,紧接着又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到了。
杜佳时方才倏而感觉到一股眩晕,不等反应,脚下又出现一个不小的东西,整个人飞出去之前,只觉得一道温和的灵力将自己稳稳托住。
下一瞬,她便被白凛辰扶在了怀里,看着那紧张的神色,眩晕也悄然如潮水般退去。
零星亮起的灯火映在白凛辰俊逸的面庞上,那双沉静冷寂的眼底满是担忧,好像不是突然的,而是如此凝望了她许久。
只是这样的晕眩,竟然就让这位威风的将军紧张的不得了。
目光中含着杜佳时无法理解的自责与担忧等复杂情感。
一时间,杜佳时只想到回以微笑,可方要扯起的唇角似乎勾动心底柔软之处,泛起微微酸涩。
“你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杜佳时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从白凛辰怀里站好,看着他也似有点无措,说道:“多谢将军,可能是刚刚脑袋忽然总结上头了,气血上冲导致的吧,至于绊倒……啊,对了。”
杜佳时回头看去,刚刚差点被绊倒的地方确实有个东西,她指了指:“将军,你能看到那边有个东西吗?”
灯光并不是特别明亮,但是能看出一个小小的黑影。
白凛辰点头,化出一团灵光将那里照亮。
只见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栽倒在地,看样子不知是昏迷还是死了。
“这是谁家的灵宠吗?”杜佳时急忙飘了过去。
白凛辰也立即跟上。
杜佳时尝试碰了碰,竟然有触感,但是对于她的触碰,那小团已经没有感应了。
既然能被白凛辰看到又能被她触摸,想来是活物濒死了!
不过这只看起来不像是寻常灵物,可谁家的灵宠会被伤害到这种程度?
此刻来不及细想原因,杜佳时作为亡魂,为它做不了什么,只好求助白凛辰。
对于她的请求,白凛辰也没有迟疑,方才在她凑近时就用法术试探了一番,眼下立即为它输送灵力。
不知是不是错觉,杜佳时总觉得白凛辰的雪蓝色灵力有点熟悉的感觉。
凑得近些来看,隐约能瞧见雪蓝色之间有星星点点青绿色的灵光,并不真切。
这时小东西有了反应,睁开亮闪的眼睛,看了看两人,伸出舌头舔了下杜佳时的手,又很快闭上。
杜佳时回过神,本以为自己很快就碰不到它了,但是白凛辰收回了灵力,解释说:“我的灵力它承受不了太多,带回府中慢慢医治吧。”
她小心抱起灵宠,它浑身毛绒,头上有一对可爱的小犄角。
毕竟灵宠未死,尽管杜佳时可以抱,但让旁人看着灵宠昏睡飘在空中总归怪异。
正当她想托付给白凛辰,白凛辰却仿佛已看出她的心意,确认她身体再无异感,便施法在灵宠身上拢了一层淡淡的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