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佳时松开了白凛辰的手腕,呆愣站在原地,什么都无从想起。
仿佛一间长期封闭的密室忽然有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很多东西一股脑涌出,只留下一片空荡。
白凛辰攥紧拳头,怒气从心底而起。
但他眼神忽然一凛,瞬间幻化出长剑,向身后一挥,挡住了有意取命的一击。
身后除了尚未恢复全部精神、勉强站立的杜羽苏,还多了一个手持宽刀的锦衣身影,对方嚣张至极,丝毫不掩饰磅礴的魔气。
“白将军,初次见面,吾乃魔界浩极殿四魔将之一。”
看似打着客气的招呼,方才那一击可不见丝毫以礼相待。
屏障法术既已被轻松劈开,灵光线断,白凛辰横剑向前一步,以自己的气息挡住杜佳时。
虽然杜佳时在他层层保护之下,可来者不善,他得做得更周全些。
他不识得这位,但从其所报名号,便知不是寻常的小喽啰。
白凛辰毫不震惊,对方有备而来,特意准备了“大礼”,又怎会不安排个在魔界既有地位又有能力的来。
杜佳时这时回过神来,感知到白凛辰的紧张,暂也管不了那些有的没的。
只见白凛辰周身泛着隐隐升腾的杀意:“魔界倒是能忍,暗中布局许久,今日之后是不打算再躲藏了?”
对方假惺惺地摊手:“实在是白将军追得太紧,看白将军如此辛劳,给白将军看看情况也掉不了肉。”
白凛辰不想和魔界的人废话,直接道:“别说这些无用的,魔界到底想做什么?”
魔将看着他大笑两声:“白将军莫急,既然说好了是个大礼,总要慢慢揭晓。”
杜佳时不理解他们说的什么大礼,但清晰看出白凛辰的不耐烦,以当前的情况,白凛辰可能随时出手,怎料他竟然将自己的情绪压下,默然未答。
正觉奇怪,便听那魔将说道:“这大礼得追溯到很久之前,白将军身份可不一般,对曾经那场混战时发生的事情,知晓多少啊?”
白凛辰依然沉默。
魔将哼了一声,像是很好脾气地继续道:“当年几界混战结束,妖魔都要受那些狗屁神仙法器压制,结果妖族额外获利,得了天礼,魔界什么都没有,还要看其他界的脸色,如今冥界似乎又在筹谋什么,既然怎么都沾不到光,那我们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白凛辰剑刃直指:“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原以为魔界意图侵占妖界,在一番筹谋后,想从将军府入手,现在看来,恐怕远比他思虑的严重,扯到冥界,莫非盯上的其实是杜佳时?
想过这些,白凛辰眸光更加寒凉。
“将军出现在妖界是有目的的吧?为了自己心爱之人?”
瞧了眼白凛辰的反应,他又继续道。
“可是妖为了私欲地位,不惜手足相残,还害了将军喜欢的人。”魔将不屑地瞥了一眼已然瘫坐在地的杜羽苏,“都说魔可恨,他们这些妖又和魔有什么区别?”
“冥界就更别说了,将军跑了那么多次,他们有帮助将军安置亡魂一事吗?”
杜佳时听得有些怔愣,魔界知道得这么多,目的绝对不纯。
大致意思不难理解,但是关于她的,似乎有点跑偏,莫非是胡言乱语、真假相掺,意图诈出些什么?
“将军不妨和我们魔界合作吧,有些事也不用再掖着藏着,将军若是想一生一世一双人,魔界全界支持,只要我们得到想要的就好,和将军不冲突。”
目的原来是合作,但他们既然盯上了他最在意的,那便和神界冥界都没有差别,哪怕说出这样看似超出他人的条件,但他所要做的,并非他们思量这些。
白凛辰蹙眉道:“魔界真是好大的口气。”
“口气大,底气也足,白将军等下就不会这样说了。”对方卖关子地笑了一声,“白将军确实做得很足,将军来历非凡,那这么让将军护着的会是什么角色?与冥界筹谋的有没有关系呢?”
“不妨用这个来试试!”
魔将忽然抬手化出一个法阵,扩散开的法阵当即钻出浓墨绿色的魔气,伴着尖锐哀嚎声萦绕散开。
白凛辰眼眸一怔,挥剑试图施法阻挡,能让他一直都没有察觉的术法很不简单,怎料却被瞬间弹开。
杜佳时心觉不妙,这魔族的实力强劲,以她修习的那点术法就是白白送死的份。
尽管已经死了,但是这法阵透出的诡异气息仿佛都能将亡魂撕裂。
按理,这种情况她应该尽快逃离,以免被法术余气误伤且耽误白凛辰出招,帮不上忙至少不要添乱。
但白凛辰的攻击无效,寻常的遮掩也定然无用,虽说不能带手下来,不过白凛辰一定有别的安排,她更不可轻举妄动。
抗衡间,数缕浓绿的危险气息悄然自杜佳时背后探来,如断开数截却仍被看不到的细丝连接着的藤蔓一般,蜿蜒而上缠绕住她,不等她反应,便将她扯到了半空。
杜佳时怔愣地望向地面陷入惊诧的白凛辰,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丝声响。
白凛辰及时出手却依然对这个法阵无能为力,下一瞬,魔将闪身而至,与他兵刃相向。
“就知道将军会带着那身亡的女子一起,这是用几界混战后在战场收集的邪气做的阵法,不会伤到她,将军不必这么激动,我说了,只是看看她到底是谁。”
白凛辰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招招狠厉。
杜佳时自知无法逃脱,眼见那些可怖魔气,紧张地闭上眼。
然而预想中的现身或者疼痛都没有,那些绿气只是穿过了她,而后继续循着原来的轨迹绕圈。
趁着魔界掌事疑惑,白凛辰一剑击退了他。
杜佳时睁眼歪头,也不理解。
一旁的掌事直起身,看着略微显现的青绿色灵罩,如获至宝地狂笑两声:“文武神尊!妈的,竟然真是坤元文武神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