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佳时醒来后,目之所及是灰色的营帐,而站在旁边守着的便是令她满心惦念的白凛辰。
她立即起身,在白凛辰紧张的搀扶下,查看起他的情况。
白凛辰柔声安抚道:“我没事,你先好好躺下休息。”
杜佳时却执拗地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退后。
白凛辰又道:“夏笙已经将情况告诉我了……你现在感觉哪里不适?”
杜佳时摇摇头:“我也没事。”
她的态度明摆着是要分说之前的事,但白凛辰即便看出,还是故作无事地解释道:“这情况有些突然,我会安排人去查,不必担心,你先休息吧。”
杜佳时不肯放手,还是紧紧拽着他。
白凛辰最终还是拗不过她,沉了口气,顺着她的意思在床榻边坐下。
两人手臂相靠,杜佳时却没有躲避之意。
也许正是这样的距离,才能更好地捕捉到白凛辰的真情实感。
杜佳时开门见山地询问:“为什么这次没有带我?”
白凛辰垂眸,似夏笙所解释那般说道:“战场险恶,对亡魂影响太大,将军府甚至妖界都不安全,所以……”
闻言,杜佳时当即打断:“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以往你不能说但不会骗我,这次你却在引我过去后独自离开,甚至没有像之前一样让我相信你……你现在不再问我信不信你,是不是因为你不信自己,你也没把握了?”
白凛辰身体一颤,不自觉地似要后撤起身,被杜佳时一把拉住。
僵持片刻,白凛辰的目光郑重地朝她看过来:“我会为你拼命。”
杜佳时鼻子不由得一酸:“我不要你拼命,我想你活下来,为我活下来。”
白凛辰的眼眶微微泛红,低头道:“怪我能力不足,如今已不能从容护下你。”
捕捉到微妙的字眼,杜佳时不禁泛起一阵心疼。
杜佳时追着问道:“那你为什么非要上战场?还是为了我吗?”
眼见白凛辰目光开始躲闪,杜佳时立即用力将他抱住,她猜这样白凛辰一定不会舍得挣开。
果然怀抱之中的人没有挣脱的意思,身体僵直,隐隐还带着些许克制不住的抖动。
杜佳时颤声道:“你不说,那就是为我。”
她稍稍撤离,直视那双因硬撑而布满疲惫的隐忍眼眸:“从前的我就算魂体有反应,但是仍会转头就抛开不提,可你也知道现在的我不再受天礼所困,对于这些事情,如何不多想?如何不在意?”
白凛辰对上杜佳时发红的眼睛,瞳孔轻颤。
杜佳时轻声道:“你喜欢我、保护我,为我做了很多,还有关于神尊的曾经,等等这些都是怎么回事,你一定都知晓,对吗?你不要一个人担着,我既然是当事人,你就都告诉我吧,无论让你这般隐瞒的原因是由于存在多大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白凛辰望向杜佳时的眼眸闪动,内心掀起无尽的波涛,化在面容上,却只余一声平和的叹息。
“我会告诉你,等和魔界的战事了结,你想知道的,我都一点点解释给你,好吗?”
杜佳时听着心间微动,其实明晃晃地将白凛辰的不适收于眼中,她也着实挣扎,很难追问下去。
他心里必然有难言的苦衷,何况白凛辰不轻易许诺,如今这样说,兴许牵扯较多,现下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默默付出那么久,她自该再给他一点时间。
杜佳时想了想说:“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白凛辰道:“什么?”
杜佳时道:“我要和你在一起。”
白凛辰怔愣一瞬,旋即拒绝道:“我也不放心你一人,但是战场灵力杂乱,杀戮之下,亡魂带着杀意,一时半刻又散不去,恐怕会对你也造成影响,我没办法扩大整个战场范围看护你,将你藏在交界处的幻境是折中之下最好的办法了。”
杜佳时明白他的顾虑都是为了自己,劝说道:“我都知晓,可是即便你单独将我藏起来,我也会发生意外,夏副将说我无法硬闯出幻境,但我还是来到你身边了,万一回去后我控制不住胡思乱想,再次失控冲出来怎么办?”
瞧着白凛辰思量的模样,杜佳时感觉有点不够能说服他,眼眸一转,继续道:“而且万一魔界那边还有什么可以找我的特殊法术呢?若你察觉不到,我和夏副将再无法及时联络你,还是危险,所以我人在哪里面对的危险区别不大,但如果在你身边,至少我出事时你能很快赶到。”
她又抓紧抬手发誓:“如果你担心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可以保证在没有把握情况下,不会私自冲到战场为母亲报仇,虽然我恨魔界,但也自知灵力不足,我不想傻乎乎地一个换一个,我想让他们彻底溃败。”
见到白凛辰的神色明显松动,杜佳时最后略有一丝羞涩地轻声道:“更何况,不止你一个人会担心,就算对你深信不疑,但我也不放心你一人啊。”
各般说法综合起来,终是打消了白凛辰的顾虑。
即便心底抗拒她记起曾经发生的一切,但他也因此忽略了一些不受控制的因素。
比如情意。
白凛辰不再多想,点头应下,神色也变得温柔:“那你随我在战场时,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
杜佳时毫不犹豫地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