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温和有礼,姿态谦谦,在距离最外层结界几寸的位置停下脚步,面容上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浅浅笑意。
“宋泽钰?”
杜佳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回想之前与白凛辰的猜测,此刻与彼时别无二致的微笑显得多了一抹诡异。
她的心神一颤。
这个人,果然有问题。
但她不知对方目的是何,便顺着疑问接着道:“你怎么自己过来了?穆姐姐呢?”
“她啊。”宋泽钰垂眸一瞬,复而看向她回答道,“她受了点伤,正是她特意让我来寻你的,这场战事太过凶险,她让我来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受伤?
杜佳时心中生疑,他们本就不相信这位,更别提空口无凭的说辞了。
战前穆长烟已清楚表达过她的立场,既只是劝说,让他们自行决定,便不可能突然如此行事,还让宋泽钰孤身进入妖界场地。
更何况宋泽钰说的是受点伤,这字眼很经不起推敲。
总之前后无论是哪个原因,分析下来,穆长烟如果真有意带她离开,必然会亲自过来。
“多谢,但是不用了。”杜佳时想着尽量不撕破脸,看看情况,便好声好气地摇了摇头,“我还要在这里等白凛辰,你们情比金坚、无论如何都要在一处,我和白凛辰也是一样的。”
见宋泽钰依然笑着,杜佳时又补充道:你回去吧,好好照顾穆姐姐,多加小心,既然能重新在一起,就别再牵扯危险的事情了。”
宋泽钰闻言没有回应和离开的意思,抬起手在结界外轻轻触碰,一道白色火焰瞬间燃起,他的指尖当即冒出一缕异色气体。
杜佳时一顿,那颜色和魔界大规模侵袭妖界的气息是一样的!
只见他的唇角重新勾起一丝危险的冷笑,连带着神情也逐渐变成了截然相反的阴鸷。
“白凛辰当真看重你,连暴露原身的神界禁术都搬出来了……不过你猜他到底是为情还是为利呢?毕竟你实在是特别啊。”
眼见对方没有伪装下去的意思,杜佳时警惕地退后一步:“你不是宋泽钰,你到底是谁?你骗了穆姐姐,又来骗我,究竟有何图谋?”
既是伪装,连带着他说的意味不明的话,杜佳时也直接忽略了。
“那你还是想错了,我就是宋泽钰。”男子仿若回忆了一下,忽而轻笑,“至于我的图谋,你亲眼看着就知道了。”
杜佳时感觉思绪有些杂乱,现下已经摊开,这个人没有再说谎的必要,所以宋泽钰其实是魔族的?
一直隐藏,骗了人这么久,而且能瞒得住白凛辰和穆长烟,也就说明他非同一般……
是魔尊!
杜佳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想,这场棋竟然从那么久之前就开始下了,他的图谋本来应该是妖界,可是现在还多了一个她。
那他对穆长烟的情感难道也是伪装的?
杜佳时想得内心发凉。
一切的迷局仍未可知,她还在等待战争结束后,白凛辰亲口一点点给她讲述。
虽然有一瞬间,杜佳时觉得作为魔尊,对过往的事以及与白凛辰有关的,他也应该清楚点。
但这人就算知道,也未必全面或者对她说真话。
她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尽力保护好自己,白凛辰说话算话,一定会回来的。
宋泽钰忽然笑了,看着杜佳时警惕的姿态,意识到自己的哄骗和诱导全然无用,挑眉道:“你是在等白凛辰赶过来吗?”
杜佳时没有回答。
宋泽钰摇摇头:“这是不可能了。”
“这结界虽然有些棘手。”宋泽钰左右打量,视线最终又落在杜佳时身上,语气轻飘飘的透着势在必得的不屑,“但也并非全然无解,只要人死了,一切都消散了。”
杜佳时顿感惊诧,心中默念对方是在骗自己,可她也见过白凛辰强撑的模样。
她没办法不担心,但现在的她万不能再出结界,那时白凛辰需要对付怎样的困难,会做到什么程度,她不敢想象。
宋泽钰见杜佳时依然稳住,略有些不耐,抬手将战场的画面幻化至眼前。
视线之中,一切分外清晰。
纷乱的灵力间冒着源源不断的猩红气息,火花迸溅。
白凛辰发丝微乱,衣襟被血迹浸染,眼中似乎都多了几分血色。
动作之间,杜佳时能看到其中的阻滞,白凛辰似乎没有办法痛快地使出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