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凛辰的记忆中,把她的亡魂接来府中,却面临更多危机。
在她整日期盼抓紧去冥界的时候,冥界那边正一边配合神界谋划她的元神一边暗藏私心、思忖怎么能多占有一些。
尽管因为担心她变成亡魂的脆弱之时遇到危险而伴她左右,可后来还是不可避免的看她受到主元神的影响,魂体逐渐不适。
除了最开始为了看见她找来的丹药,某些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他几乎都是去周旋处理,带回消解她疼痛的药,以及后来为她能够自保,带回冥界的功法教她。
只不过这样只能暂缓她的不适,并不能从根源解决问题,毕竟冥界和神界都不会停止对她主元神的觊觎。
故而他一边谨慎行动一边又要多加提防。
未过多久,因为魔界的野心他又不得不再分出一份本就在不断消耗的精力。
魔界阴差阳错的布局盯上杜府,牵扯上公主。
因为白凛辰的计划是在保护杜佳时的同时与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所以魔界的隐秘布局可以说完全在他的保护之外。
魔界魔尊亲自出场,自然能够看出杜佳时有被特殊保护,想暂时隔绝让保护之人无法发现而伤害她,以他的本事,还是能够做到的。
白凛辰的本意是为了让杜佳时这缕转世的元神过得自在惬意,但是她遇到这般在他预料之外的危险,白凛辰还是极其自责,怪自己没有做得更好,没能保护好她。
尽管自责,做事上却没有一丝含糊,他在穆长烟潜伏魔界的同时还是亲自前往那边暗查,但也遭遇魔界安排的人手追踪,甚至不止一次的威逼利诱。
一些杜佳时曾经不为所知也无心探究的细情,此刻通过白凛辰的记忆,尽数呈现在眼前。
而白凛辰在那些她不在意的时刻,会有落寞,可更盼望的还是悄无声息地护她周全。
后来,她的主元神因为神冥各般施法尝试下,开始有承受不住的趋势。
白凛辰知晓情形后,明白神冥两界不会停手,他也无法独自抗衡,于是自愿抽出自己的一部分兽魂为杜佳时的主元神平息痛苦。
冥界毕竟只是表面上迎合神界一应谋划,背地里早就生出了自己的心思,当初肯换给白凛辰一缕元神、获得白虎的骨血也是为了他们的心思在做准备。
因此对于白凛辰主动献出兽魂为他们解决问题一事,冥界自然欢迎还来不及,他们当即配合着白凛辰,用冥界的障眼法瞒住神界,让神界看不出白虎兽魂。
而避免神界因为神尊元神波动慌张也是为他们冥界多抽离些做掩护。
但哪怕这样,冥界主事之人还是连连摇头,和白凛辰表示担心神尊元神某日仍会堕魔、危及六界。
白凛辰冷漠道:“拿出兽魂并不是因为怕她失控,论起从前那些事,要对六界做什么早就做了,但她和我们都不同,她的本心永远不会改变,我只想让她好受些罢了。”
只是为了让她好受点,兽魂说分就分吗?
他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他不怕彻底消散吗?
是啊,他不怕。
但她怕了。
怕他什么都不说,就这样默默消失不见。
直至妖魔大战,白凛辰本意其实是想亲自护她去安全之地。
怎料逢遥域君主似乎也担心他会这样不顾战事,表示这一仗只要他守住,无论从前如何约定,都会将璇丝玉给他。
所以当时他才有了那样的安排……
——
脱离记忆,杜佳时眼中蒙上一层水汽,一时甚至没能看到白凛辰已然悠悠转醒。
白凛辰循声偏头看去,顿时慌了神。
几滴泪落下,杜佳时看到他起身,连忙用袖子抹了下脸,上前扶着他身体:“你的伤还没有全好,别急着动。”
“我身体无碍,你怎么哭了?”白凛辰伸手想碰她的脸庞,在接近时却停了下来。
就像之前那样情难自抑却又不敢随心接近,是他将自己视为珍宝的怯懦。
杜佳时拉住他犹豫的手放在自己脸颊。
白凛辰眼瞳一颤,手掌也微微抖动,在杜佳时肯定的眼眸以及唇边漾起的一抹笑意中,终于稳定下来。
他用拇指轻轻抚过泪痕,再次柔声发问:“怎么哭了?”
杜佳时微微努嘴:“我竟不知一只小老虎能做这么多事。”
“你都看到了……”白凛辰恍然,随即朝她微微勾起嘴角,“为你做那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杜佳时探向他坦率的眼眸,与他静静相视片刻,直接问道:“那你上门提亲呢?你当初准备娶我,只是为了保护我吗?丝毫没有掺杂其他心思?”
白凛辰眼眸带着澄亮的水雾,情不自禁地向杜佳时这个日思夜想的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