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甜蜜让我开始相信命运。（周杰伦《可爱女人》）

女仆咖啡厅的铃铛清脆地摇动。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陆晏辞在甜美的迎客声中推门而入。他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身形挺拔，与店内梦幻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满室甜腻的问候里，他精准捕捉到了那道让他魂牵梦绕的声音。循声望去，时间似乎停滞了。

林一站在不远处，一身与宣传照里不尽相同的女仆装扮，却比照片更鲜活生动。

抹茶色的宽袖浴衣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米白色围裙上印着小猫口袋，裙摆蓬松如新打发的奶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腰侧与双马尾上同色的绿缎带蝴蝶结，为她平添了几分乖巧。蕾丝猫耳下，她纤长的睫毛轻颤，在眼睑投下一方阴影，整个人透出一种易碎的精致感。

此刻，她脸上那抹他早已熟悉的、纯真中带着羞怯的笑容，仿佛被这身装扮施了魔法，竟糅合进一种服务于他人的、近乎禁忌的驯顺。这笑容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撞进他的心口，与他梦中那个潮湿、模糊却炽热的影子瞬间重叠，远比梦境更清晰……更触手可及。

一股混杂着强烈占有欲与莫名不适的热流，猛地窜过他的脊椎，带来一阵隐秘的战栗。先前踩空的的失落与烦躁，在这一刻，被眼前景象彻底抚平，化作无声的浪潮，将他淹没。

一本满足。

陆晏辞稳住心神，朝她走去，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惊喜，仿佛是命运安排的邂逅，“林一？这么巧。”

他用“巧”这个字，轻描淡写地抹去了所有刻意的痕迹。

“原来你在这里打工。”

巧？

“陆学长？”林一嘴唇微张，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菜单边缘，看上去格外窘迫，“好、好巧呀……学长怎么会来这里？”

“正好在附近处理点事，累了想找个地方坐坐。”陆晏辞语气自然，目光扫过店内，“看来，我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他解释得天衣无缝，目光却像无形的蛛丝，细细密密地缠绕着她。

“很好看。不过……”他顿了顿，“比起女仆装，还是运动服更适合你。”

她引他入座，递上菜单，很快进入状态，“お帰りなさいませ、ご主人様！女仆01为您服务！”

01……这个编号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吗？林一。

“主人”二字，像带着细小电流的鹅毛，轻轻刮过他的耳膜和心脏，带来一阵背德的快意。他暗爽，几乎是立刻爱上了这个称呼。但下一秒，一股强烈的不悦随之涌起。

这两个字，她对多少男人喊过？

他立刻想到了江月白。那个傻子，是不是也听过？其他那些陌生的、贪婪的视线，是不是也享受过她这样的称呼和笑容？

一股暴戾的破坏欲在心底升腾，又被他用理智死死摁住。

林一俯身，指尖轻点菜单，细致讲解。她靠近时，身上那股熟悉的牛油果清香，与他梦中萦绕的气息混合，几乎要冲破他刚刚加固的理智堤坝。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掠过她低垂的脖颈线条，以及Y型领口下分明的锁骨。

“……主人想要哪个套餐呢？”讲解完毕，她抬起眼，眼睛里映照出他的身形。

“很特别的体验。”陆晏辞嘴角维持着完美的浅笑，温和开口：“在这里，一定要用这样的称呼吗？”

林一眨着清澈的大眼睛，乖巧点头；“是店里的规定呢，主人。”

她叫了三次。他暗自计数。

陆晏辞指尖在桌上轻点，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关切，“还是叫学长吧。‘主人’听起来……总让人觉得，把你物化了。”

“诶？可、可是……”她像只迷途的小鹿，有些无措。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为她着想的体贴，“我们毕竟是学长学妹，在外面这样称呼，我有点不习惯。只有我们的时候，能不能……换个称呼？这种称呼，总归不太庄重。”

“好的，陆学长。”

陆晏辞很快点了单，选择了包含“指名”服务和私密包间的套餐。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外面太吵，想要安静休息。

包间的门关上了，隔绝了外界的嘈杂，空气像炖过头的热粥，粘稠蒸腾。

像一个粉色牢笼，锁住了她的自由和他的目光。

在等待餐点的间隙，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林一跪坐在粉白相间的坐垫上，双手乖巧地放在膝头，眼神微微飘忽。

“在这里打工还适应吗？”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放得很轻，却比平时低沉几分，像大提琴的嗡鸣，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笑着点头，声音轻快，“大家都很好，工作也很有趣……”

这时，取餐的摇铃声响起，她便暂时失陪。借着这个机会，陆晏辞靠向椅背，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这个被暖色调灯光和可爱装饰填充的私密空间。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如同幽暗的水草，在他心底悄然滋生。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桌角——她的手机安静地躺在杯垫旁，而那个悬挂着的、略显眼熟的挂饰……

……江月白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她送他的？还是他送她的？他们之间……已经进展到可以互赠这种贴身小物的地步了？

一种混杂着轻蔑与躁郁的情绪无声地蔓延开来。他几乎未加思索，便将自己的手机从口袋中取出，并将其并置在她的手机旁边。一黑一白，紧紧相依。屏幕上倒映出模糊的、纠缠的光影，仿佛某种无声的宣告与覆盖。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林一端着餐点回来了。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精致的杯碟上，宽大的袖口如蝶翼般摇曳，眼看就要拂过旁边满溢的冰饮。电光火石之间，陆晏辞已探过身去，右手极快又及其轻柔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稳稳地往后一带。

“小心。”

掌心的温热与她手腕的微凉形成鲜明对比，那不容忽视的温度和触感，透过薄薄的皮肤，清晰地传递过去。这触碰停留了微妙的一秒，足够让人感受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却又短暂得不至于真正失礼。

随即，他绅士地松开了手，“抱歉，”眼神真诚，“没弄疼你吧？”

林一轻轻摇头，“……谢谢学长。”

陆晏辞看着她布好餐具，将造型可爱的慕斯蛋糕轻推到她的面前，“工作很辛苦吧？”声音温和得像在话家常，“这个点还没吃饭吧？先吃点东西，我不太喜欢甜点。”

“不、不用的，学长！我们有规定……”她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摆手。

“规定是给客人看的。”他看着她，目光深邃，“但现在，是学长在请学妹吃点心。还是说……”

“你更希望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吃？”

他用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加上玩笑般的威胁，轻松击穿了她的职业防线。

“谢谢学长。”林一声如蚊呐，脸颊绯红。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起蛋糕边缘用作装饰的小饼干，小口地飞快吃掉，像完成一个危险任务般。

她小口品尝的样子，像一只被投喂的、易于掌控的猫咪。

他满意地端起冷饮，眼底是赤裸的占有欲。

陆晏辞开始了他的“关心”。

“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的客人？”“平时下班这么晚，回学校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