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可靠的兄长,每一个问题都包裹在善意的外壳里。
她一一回应,语气感激:“谢谢学长关心!大家都挺好的……”“我会注意安全的!”
在林一给他续杯的时候,他状似无意地问:“月白知道你在这里打工吗?”
她的手稳稳当当,一丝涟漪都未泛起,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答道,“月白学长他……前几天来过一次,还闹着要友情价呢。”
她主动交代,语气自然,像在分享一个朋友间的趣事。
——他果然来过。
眼下瞬间结起寒霜,那个傻子,比他更早过来?
“是他的风格。”陆晏辞放下水杯,笑容无懈可击,“那下次可以叫他一起……”
“不要!”林一几乎脱口而出,带着些许慌乱,她立刻意识到失态,连忙垂下头,声音渐小,“……我的意思是,学长来,我很开心。但是……不想让太多熟人看见我在这里的样子。”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围裙口袋的花边,耳根泛红,像只害怕被嘲笑的小动物。
这副情态,极大地满足了他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看,她只在我面前,才会露出这种真实的无措。
他心中的暴戾被一种扭曲的满足取代,不再纠结江月白近水楼台的事情。
“好,听你的。”语气里带着无尽的纵容。
陆晏辞端起杯子,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目光放远,像是陷入了某段温柔的回忆。
“说起来,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他唇角噙着清浅的笑意,声音低沉舒缓,“开学典礼上,你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我印象特别深。”
“你的稿子好像不小心弄丢了,是吗?”
他适时地停顿,目光回到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可你站在台上,一点没慌,就那么流畅地讲完了全部内容。”
“那一刻,我真的……很佩服你。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比他们……都要耀眼。”
他语速平缓,像在讲述一个美好的故事,却悄然篡改了关键的真相。
这当然不是实话。
他真正第一次见她,要更早——在女生宿舍一楼前台。她独自拖着过分沉重的行李箱,身形在偌大的行李箱旁显得格外单薄。没有父母陪同,也没有求助任何人。恰逢电梯故障,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咬紧牙关,一级一级地将箱子拖上楼。明明看起来怯生生的,那双眼里却闪着不肯认输的光。
铺垫完成,他话锋悄然转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你总是这样,”他话音里带着赞许,“看起来懂事、要强,把所有事都做得很好。”随即染上一点温柔的怜惜,“但越是看起来坚强的人,有时候……反而越让人放心不下。”
他微微前倾,声音更轻,像一句秘密的低语,“会不会觉得很累?”
不等她回答,他便自然地接下去,目光扫过她身上的女仆装,眉头轻蹙又很快舒展,徒留满眼的担忧,“比如,在这里工作,难免会遇到一些……意图不明的客人吧?”他用了一个更具警示意味的词,“如果遇到让你觉得被冒犯,或者不安全的情况,不要一个人硬抗。”
“告诉我,好吗?”他注视着她的眼睛,承诺掷地有声,“以学长的身份,我会帮你妥善解决。”
最后,他轻轻补上那句精心准备的核心台词,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关切:“我知道你独立,不愿麻烦别人。但我只是……忍不住会担心你。我不希望看到,当初在台上那么闪耀的你,在这里受到任何委屈。这样的环境,终极是复杂了些。”
他的话语织成一张细密的、充满关怀的网,悄然向她笼罩过去。
林一的眼眶微微泛红,“原来……学长还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
她微微垂下眼睫,声音轻柔,带着一点被珍视的感动,“那天在台上,我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就怕自己忘词,给学院丢脸。”
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露出一个有些脆弱的、带着感激的笑容,“累……其实也还好。”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坚强的懂事,“我已经习惯了。而且,能靠自己赚到生活费,我觉得很踏实。”
“谢谢学长这么关心我……”她真诚道谢,“其实店里大家都挺照顾我的,店长人也很好。大部分客人都很友善……至于偶尔会遇到的……”
她纠结片刻,最后说:“嗯……我记住了。如果……如果真的遇到我解决不了的情况,我会记得学长的话的。”
他越过猫耳摸摸她的头,“下周的班表是怎样的?”
“如果都是晚班的话,太不安全了。如果你不介意,我下周需要过来这边给学生会办点事,正好在附近,可以顺路送你回去。”
她微微睁大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点惶恐的感激,“不、不用麻烦学长的!我……我跟同事一起走,没关系的!”
陆晏辞没有坚持,只是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记下了”的意味。
他接过幸运饼干,小心地放在手心。“谢谢。我会把它带回去,当作……今天好运气的纪念。”
在离开包间前,他在点评卡上流畅地写下评价。然后转身,将写了自己私人号码的卡片轻轻塞进了她围裙的口袋里。动作快得只是一瞬。
“拿着。”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褪去了所有学长的温和,只剩下纯粹的、男性的掌控欲,“这不是请求,是学长的‘关心’。”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永远可以第一个来找我。”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为自己的话加上最合理的注脚:
“学长‘帮助’学妹,是天经地义的。”
这句话,他曾经说过。但在此情此景,配上他深邃的眼神,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更具占有欲的含义。
陆晏辞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下次见。”便转身推门,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之中。
林一回到包间收拾,靠在冰凉的门板上,缓缓吁出一口气。她抬头,用力擦过自己的唇角,脸上甜美无辜的表情像退潮般消逝,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被冒犯的怒意。
点评本上,五星好评下是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服务完美。希望01的笑容,能更多地为值得的人展现。——陆”
她看着点评本上的这行字,清楚地知道——这不再是学长的关怀。
第四堵墙小剧场:
陆晏辞:看我一套小连招拿下。
苏予:意图不明的客人?自我介绍?
作者:林一,你以后不用再要强了,你的强来了哈哈哈。还有不许说我们月白是傻子!
林一:……
江月白:有人叫我?在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