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竞赛的硝烟尚未散去,保送资格的争夺战便如烈火烹油般烧了起来。
南浔一中今年的名额格外诱人:清北各三个,外加复交浙科南等名校的优先录取权。然而,规则却是一道残酷的单行道——理科实验班前两名直通清北,但必须在“物理”与“化学”两科中做出不可更改的选择。若两人选择同一专业方向,则需进行残酷的加赛。
田载今握着笔,在志愿表上“物理学”三个字上悬了许久,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她知道,陆锡卿的目标也是物理。那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父亲未竟的梦想。
“怎么,不敢填了?”
陆锡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他手里也捏着一张志愿表,眼神却不像往日那般挑衅,反而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沉。
田载今回过头,将志愿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字迹清晰有力:“物理学。你要是敢填一样的,我就在加赛里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陆锡卿挑眉,看着她填好的表格,忽然笑了:“巧了,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与此同时,化学实验室里,另一场“战争”也在悄然升级。
“这个反应路径不合理,产率太低。”陈追忆指着时然的实验报告,笔尖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上。
时然吊儿郎当地靠在实验台上,手里转着一支笔:“低是低了点,但胜在操作简单。陈大队长,你不能要求我这种‘学渣’一步登天吧?”
“学渣?”陈追忆冷笑,“全省第四的学渣?时然,你要是再在这种基础问题上敷衍,就给我滚出实验室。”
时然看着她气得微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却故意叹了口气:“行行行,女王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改,我这就改。”
他凑过去,假装看不懂数据,实则借机靠近她。陈追忆厌恶地后退一步,却忘了身后是实验台,眼看就要撞上去。时然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住。
“小心点,队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陈追忆像被烫到一样推开他,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却强撑着冷声道:“别动手动脚。”
“遵命。”时然嬉皮笑脸地收回手,心里却乐开了花。
四人的关系,就在这种针锋相对又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迎来了转折点。
学校突然宣布,为了加强竞赛生的培养,决定将物理和化学两科的尖子生进行“交叉融合”,组建“清北特训班”,并要求入选学生必须住校,以便进行封闭式集训。
这意味着,田载今、陆锡卿、陈追忆和时然,将不得不朝夕相处。
宿舍分配的结果更是让人大跌眼镜:为了促进学科交流,宿舍被随机分配成了混合寝室。
田载今看着宿舍门牌上“304”三个数字,又看了看手里分配表,整个人都不好了。
“304寝室成员:田载今(A班)、陆锡卿(B班)、陈追忆(A班)、时然(B班)。”
“这绝对是阴谋。”田载今咬牙切齿,“有人在针对我们。”
陆锡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神情淡然:“或许不是针对,是学校觉得我们‘气场相投’。”
“气场相投你个大头鬼!”田载今瞪着他,“我警告你,晚上打呼噜或者磨牙,我就把你扔出去。”
“放心,我睡眠质量很好。”陆锡卿反唇相讥,“倒是你,别半夜梦游把我书扔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差点在宿舍门口打起来。
而隔壁的305寝室,陈追忆正面无表情地铺床,时然则在一旁喋喋不休。
“哎,队长,你看我这床铺得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整理?”
“不用。”
“那晚上饿不饿?我带了零食,要不要分你点?”
“不要。”
“那……”
“时然。”陈追忆终于忍无可忍,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你再废话,我就申请换宿舍。”
时然立刻闭嘴,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眼神却偷偷瞄着她纤细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四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食堂里,田载今和陆锡卿为了最后一份糖醋排骨大打出手,最后谁也没吃成,全扣在了对方脸上。陈追忆和时然为了谁洗碗的问题争执不休,最后变成了水枪大战,整个厨房一片狼藉。
然而,就在这种混乱中,一种奇妙的默契却悄然滋生。
晚自习后,田载今对着一道物理难题抓耳挠腮,陆锡卿看似在看小说,实则用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解题思路,悄悄推到她面前。田载今瞥了一眼,冷哼一声,却还是照着他的思路解了下去。
实验室里,时然笨手笨脚地打翻了试剂瓶,陈追忆没有像往常一样责骂,而是默默递过抹布,叹了口气:“笨死了。”
“嘿嘿,有劳队长。”时然嬉皮笑脸地接过,心里却暖洋洋的。
这种微妙的平衡,直到保送加试名单公布的那天,才被彻底打破。
名单上,物理方向的竞争者只有两人:陆锡卿和田载今。
而化学方向,陈追忆和时然的名字也紧紧挨在一起。
“看来,我们都得在赛场上见了。”陆锡卿看着名单,转头对田载今说。
田载今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我会赢的。”
“我也是。”陆锡卿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只剩下认真,“为了我的梦想,也为了……”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为了什么?”田载今追问。
“为了证明,谁才是真正的第一。”陆锡卿说完,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