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载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去阳台透气。
刚推开阳台门,就看见陆锡卿正靠在栏杆上抽烟。他平时不抽烟的,此时却像个老烟枪,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
“怎么,睡不着?”陆锡卿听到动静,转过头,声音有些沙哑。
“你呢?”田载今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夜色。
“在想明天的加试。”陆锡卿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田载今,如果我赢了,你会恨我吗?”
“恨你?”田载今冷笑,“你赢了再说。”
“我是认真的。”陆锡卿转过身,看着她,“我知道你也想去清北学物理。那是你的梦想。”
“那又怎样?”田载今抬眸,直视他的眼睛,“竞技场上,没有退让。陆锡卿,你要是敢放水,我一辈子瞧不起你。”
陆锡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忽然笑了:“好。那就赛场上见真章。”
两只手在空中击掌,清脆响亮。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陆锡卿转身离开时,口袋里露出一角纸张,上面写着:“化学系保送申请书”。
加试那天,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田载今和陆锡卿坐在相对的两个角落,面前是同一套高难度的物理试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考场里唯一的声响。
三小时后,两人同时交卷。
走出考场,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和释然。
“感觉怎么样?”陆锡卿问。
“不好说。”田载今耸耸肩,“你呢?”
“一般。”陆锡卿笑了笑,“最后一题差点没算完。”
“是吗?”田载今挑眉,“我倒觉得最后一题挺有意思的。”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最初较劲的日子。
成绩公布的那天,四人再次齐聚公告栏前。
物理方向第一名:田载今。
第二名:陆锡卿。
化学方向第一名:陈追忆。
第二名:时然。
依旧是四人霸榜。
田载今看着自己的名字,心里五味杂陈。她赢了,却赢得并不轻松。
“恭喜啊,物理系第一。”陆锡卿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看来,我的‘物理学’梦想,只能留待来日了。”
田载今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陆锡卿笑了笑,拿出一张纸:“我改报化学系了。清北的化学系也不错,听说今年有位诺奖得主来开讲座,我挺感兴趣的。”
田载今看着那张“化学系保送确认书”,心里猛地一震。
原来,他早就打算好了。为了不和她正面冲突,为了让她能毫无顾虑地追逐梦想,他放弃了自己坚持多年的物理,转投了化学。
“你……”田载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感动啊,”陆锡卿嬉皮笑脸地打断她,“我只是觉得,化学也挺有意思的。再说了,以后你在物理系,我在化学系,咱们还能继续‘相爱相杀’,不是吗?”
田载今看着他强撑的笑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陆锡卿,”她轻声说,“谢谢你。”
陆锡卿愣住了,随即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样子:“谢什么?我可是要和你争一辈子第一的人。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好啊,”田载今笑了,眼神明亮,“下次,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一旁的陈追忆和时然看着这一幕,也默默地对视一眼。
“看来,我们也要加油了。”陈追忆轻声说。
“那是当然。”时然凑过去,嬉皮笑脸地揽住她的肩膀,“队长,以后在化学系,你可得罩着我啊。”
陈追忆嫌弃地推开他,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做梦。”
夕阳下,四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虽然依旧是针锋相对,虽然依旧是互不相让,但某种比胜负更重要的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那是青春最美好的模样,也是他们未来回忆里,最耀眼的光芒。
只是,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场名为“青春”的竞赛,还远未结束。
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