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载今愣住了，抬头看向前面。

陆锡卿依旧保持着写字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他的耳根，微微泛红。

田载今咬了咬唇，迅速捡起笔芯，装进笔里。

笔尖重新在纸上流畅地滑动。

虽然依旧是针锋相对，虽然依旧是互不相让，但在这个残酷的战场上，这一截小小的笔芯，却像是一道无声的默契。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

田载今几乎是冲出了考场。她在教学楼门口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陆锡卿。

“刚才……”她气喘吁吁，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那截笔芯，是你给的吧？”

陆锡卿双手插兜，一脸无辜：“什么笔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看到某人差点因为一支笔哭出来，真是给物理系丢脸。”

“你！”田载今气结，但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谢了。”她低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什么？没听清。”陆锡卿装傻，“你说谁需要我帮忙？那个考第一的人？”

“陆锡卿！”田载今恼羞成怒，抬脚就要踩他的鞋。

陆锡卿敏捷地躲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行了，别肉麻了。说好考完试要对答案的，敢不敢？”

“谁不敢？”田载今挺起胸膛，“输了的人，请喝奶茶！”

“一言为定！”

两人在教学楼前的银杏树下，开始激烈地争论起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

“你的思路错了，应该用高斯定理，而不是斯托克斯公式！”陆锡卿指着空气说。

“你才错了！”田载今反驳，“这里是矢量场，必须考虑旋度！”

陈追忆和时然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们俩，”时然感叹，“真是绝配。考完试不休息，还要互相伤害。”

陈追忆看着两人争论得面红耳赤，却谁也不肯先走的样子，轻声说：“这才是他们表达关心的方式。”

成绩公布的那天，是个阴天。

田载今和陆锡卿再次站在了教务系统的大屏幕前。

“田载今，92分。”

“陆锡卿，92分。”

又是平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来，”陆锡卿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的物理也不过如此。”

“彼此彼此，”田载今扬起下巴，“你的化学也就那样。”

“不过，”陆锡卿忽然凑近，低声在她耳边说，“下次笔芯用完了，记得提前跟我说。别等到考试的时候才急得像只无头苍蝇。”

田载今的脸瞬间红了，她瞪大眼睛：“你！”

陆锡卿笑着后退一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开玩笑的。走吧，平局，算你运气好。奶茶我请，加双份珍珠。”

“谁稀罕你的奶茶！”田载今嘴硬道，却还是下意识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在银杏叶上沙沙作响。

四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陆锡卿很自然地把伞往田载今那边倾斜了一些，而田载今则默默地放慢了脚步，配合着他。

虽然依旧是针锋相对，虽然依旧是互不相让，但这场名为“青春”的期中战，却在这一场秋雨中，悄然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截小小的笔芯，不仅连接了两人的课桌，似乎也悄悄撬开了两颗骄傲又别扭的心防。

而真正的挑战，是看谁能在这场漫长的“借还”游戏中，先一步承认，自己早已不仅仅是对方的“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