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北的期中考试周,向来以残酷著称。理教的大阶梯教室被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味和紧张的荷尔蒙。
物理系的《电动力学》和化学系的《结构化学》恰好安排在同一天,上午场。
田载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蓝色卫衣,抱着书站在理科教学楼前。她看似镇定,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准考证。
“哟,这不是物理系的‘卷王’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田载今猛地回头,看见陆锡卿正倚着栏杆,手里转着那枚银质领结夹——现在它被他当成了幸运符挂在钥匙扣上。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然昨晚也没少熬夜。
“你来得挺早。”田载今冷哼一声,“是怕找不到座位,还是怕考不过我,想提前偷看我的公式?”
“偷看?”陆锡卿嗤笑一声,直起身走到她面前,“田载今,你是不是对我的智商有什么误解?我那是去监考,顺便欣赏一下你们抓耳挠腮的样子。”
“谁抓耳挠腮还不一定呢。”田载今不甘示弱,“希望你待会儿面对薛定谔方程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彼此彼此,希望你面对分子轨道对称性守恒的时候,别哭鼻子。”
两人隔着台阶对视,火花四溅,仿佛不是去考试,而是去决斗。
这时,陈追忆和时然走了过来。
“你们俩,”时然无奈地摊手,“能不能别在考前还要进行一次‘精神内耗’?这都多少年了,不累吗?”
“这叫赛前热身。”陆锡卿挑眉,“不懂就别瞎说。”
“就是。”田载今附和,随即反应过来,瞪了陆锡卿一眼,“谁跟你一伙的?”
陈追忆面无表情地扫了两人一眼:“还有十分钟入场。谁要是迟到,别怪我不发复习资料。”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两人立刻闭嘴,整理了一下衣领,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学楼。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跟他们开玩笑。
监考老师分发试卷时,田载今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座位号竟然就在陆锡卿斜后方!
隔着一排课桌,她能清晰地看到陆锡卿那件黑色连帽衫的后背,以及他放在桌角那支昂贵的钢笔。
“安静!开始答题!”
随着监考老师一声令下,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试卷发下来,田载今扫了一眼,心顿时沉了半截。题目难度超乎想象,尤其是最后一道大题,竟然是关于广义相对论在电磁场中的应用,这分明是超纲题!
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笔的手微微颤抖。
旁边的考生已经开始翻页,这声音像重锤一样敲在她心上。
“冷静,田载今,你可以的。”她在心里默念,强迫自己专注于草稿纸。
然而,就在她画辅助线的时候,手中的自动铅笔突然“咔”的一声,断了。
她慌忙去按笔头,却发现笔芯用完了。她翻遍笔袋,备用笔芯竟然不见了!
绝望感瞬间袭来。
这种时候,向监考老师举手报告?那会被记名,甚至被视为作弊嫌疑。向周围的同学借?大家都是竞争对手,而且谁会带多余的理科考试笔芯?
她下意识地看向前面的陆锡卿。
他正奋笔疾书,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怎么办……”田载今急得眼眶发酸。难道要因为一支笔芯,毁了这场考试?
就在这时,前面的陆锡卿忽然停下了笔。
他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瞥向斜后方。
他看到了田载今苍白的脸,看到了她手中那支断了芯的笔,也看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无助。
陆锡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左手悄悄伸向桌边,从笔袋里摸出一截备用的2B铅笔芯。
趁着监考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瞬间,他极其隐蔽地将那截笔芯向后一弹。
“嗒。”
一声极轻的脆响,那截白色的笔芯精准地落在了田载今的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