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鬼灭学院被宣布列入全国青年剑道大赛的范围内。
“天啊,居然还能临时通知改范围啊?”
“又是谁动用了什么不得了的关系了?”
“但是这样的话就可以参赛了诶....”
“啊,那真的很感谢那个人呢!”
“......”
剑道部今日异常躁动。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平日里只回荡着竹剑破空声的道场,今日格外喧闹。
剑道部开了一个短会,也正式宣布,十天后大赛开始报名,截止报名时间为一个月后。从即日起,想要参赛的成员,可以抓紧时间准备了。
“诶,真的吗,锖兔前辈?”炭治郎暗红的双眼瞬间亮了亮。
“你小子激动个什么劲啊,你又没打算参加的。”善逸拿手肘抵了抵炭治郎,但他看起来心情也不错,发丝俏皮地翘起,带着与他胸腔中同样的雀跃。
“我替你们开心!那太好了,你们想去的话就都能去了!到时候我会在场下给你们拍照的!!”炭治郎转过头笑着说,“对了,伊之助这次去吗?”
被称作伊之助的少年闻声,碧瞳侧了侧,“今年俺就不去了。老婆子生病了。”
伊之助口中的老婆子,是他的养母,大家都称呼她寿奶奶。
伊之助这家伙虽然总是抱怨要照顾她有些麻烦,但从没有怠慢过什么。
“这样啊....那希望寿奶奶身体能快点好起来呢。”炭治郎轻声说道。
“......”
而另一边,有一郎在山崎由乌的引荐下,成功地通过了考核,准备于一周后前往京都,参加封闭式将棋训练。
据说封闭式训练会持续两个月左右。而有一郎对于长时间的离家有些不满,毕竟家中还有父母和弟弟,他一个人离开这么久,也不知道家中是否适应。
所以近段时间,有一郎总是刻意在剑道部外等无一郎一同回家。
“见鬼了,什么风把那海带头又吹过来了?”善逸小声嘟囔着,金黄的眼珠子悄悄朝剑道部的门外瞟了瞟。
“嘘....善逸!”炭治郎朝着有一郎的方向望去,压低了声线,“不要这样叫....”
还不等善逸说什么,便惊觉后背发凉。木讷地转过头去,发现无一郎此时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神情淡漠,却又像是带着警告地在说:我听见了。
对于有人议论他与他哥哥这件事,他总是用这种方式回应——沉默却又带着些许压迫感。
说实话,伊之助和善逸都不太喜欢有一郎的到来,据他俩所言,每次有一郎来之后,剑道部都会陷入低气压中。
他对自己弟弟的打压大家都有看在眼里。似乎他这么说自己弟弟已经成为了习惯。
偶尔也会连带着把其他人也骂个狗血淋头。
之前有一郎强烈表达过他对伊之助头套的不满,说就是这东西把他们家毁了,伊之助那天差点和有一郎打起来。
“炼狱老师请大家喝汽水啦!!! ”剑道部中发出一声高喊,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紧接着四散的人群聚集在一处,杏寿郎正笑着为他们一一纷发着汽水。
“说起来,好像很久没在剑道部见到炼狱老师了啊,对吧炭治郎?”善逸还是如刚刚那般小声嘀咕道。而当善逸转过头时,发现炭治郎已经不见了。
诶,这家伙人呢??
“炼狱老师!”如善逸所说,炭治郎已经许久没有在剑道部见杏寿郎了,所以对于今天他的到来感到无比惊喜。
杏寿郎见到少年向自己跑来,脸上浮现出明朗的笑容,“唔姆!灶门少年,抱歉,这段时间我没....”
“没有的事!能见到您就很开心了!”炭治郎的脸颊爬上一层绯红,而后小声说道,“但这次确实有些久了。”
杏寿郎愣了愣,随后将那瓶汽水递给他,“这是为你......们准备的汽水,灶门少年快尝尝味道如何!”
剔透的玻璃材质在阳光下发出金色的细闪,瓶内的汽水是澄澈的海蓝色。杏寿郎贴心地为炭治郎插上一根吸管,瓶内的气泡咕咕往上涌,轻轻顶动着吸管。
炭治郎接过那瓶海蓝的汽水小口啜饮,清冽的甜味在舌尖散开,那是一股无比清新的味道,像它的颜色一样,是夏天的味道。
“麻烦炼狱老师给大家带这么多东西了!汽水很好喝!”炭治郎双手将瓶身握紧了些,瓶身还带着杏寿郎手心的余温。那股蜜糖一般的甜在鼻尖蔓延,炼狱老师是感到幸福了吗?
杏寿郎才不会告诉他,这些是他和宇髄一起提过来的。
【宇髄:又我?】
而杏寿郎与炭治郎之间,除了历史课见见面,最近频率减少了些。
“喂我说炼狱,你能别一副华丽地害了相思的样子行吗?”宇髄天元翘着一条腿坐在办公室的座椅上,才下了美术课的他闲得发慌,距离他下一次上课是在下午,他只能百无聊赖地歪着脑袋观察着面前这位老师。
“啊啦,炼狱老师近段时间很不对劲呢~是因为想见某个人而见不够吗?”香奈惠捂着嘴轻声笑道。
她口中的炼狱老师,近来常常走神,走廊一有脚步声就会下意识抬头,上过历史课后会格外开心。
种种迹象都在诉说着他的不对劲。
这种春风满面的感觉,宇髄可太懂了。
“....宇髄又在和我玩笑了!”杏寿郎咽了咽唾沫,耳根微热,仓促开口道,“下节我还有课,先走了!”
而杏寿郎走后,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
“哈?不会真被我华丽地说中了吧?”宇髄愣住,“居然还对我藏着掖着的,真不够意思啊。”
宇髄的话音未落,杏寿郎居然再度返回,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似乎是想出了什么鬼点子,“唔姆....!待会可能要麻烦宇髄帮我一起做件事!”
宇髄上一秒还在说的人,下一秒再度出现在视野里,这让他不得不紧急闭麦,“噢....噢。”
“......”
“所以就是让我当搬运工是吧。”宇髄和杏寿郎二人已经扛了几箱汽水来到剑道部门口,二人额角都冒着薄汗,杏寿郎的脸颊却异常红润,宇髄轻轻看了一眼,“炼狱你有段时间没锻炼了吧?搬个水脸红成这样?”
杏寿郎轻咳一声,随后声音洪亮道,“是的!”
而后二人将汽水搬到剑道部后,杏寿郎找了个理由将宇髄支走了。
【宇髄:喂!!你这巴不得让我赶紧走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
杏寿郎:唔姆!宇髄已经很辛苦了!想让你快点回去休息!
宇髄:哈?真的假的?
杏寿郎:真的!(大声)
宇髄:.....】
.....
剑道部的后门处,是无一郎最爱待的位置。
因为后门比正门清净许多,那边种有大片的桂竹林,翠意总是悄然漫过剑道部的窗沿,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让无一郎有些喜欢。
而炭治郎他们也总在靠近后门的地方练习,因为那里确实足够清幽,偶尔休息时也可以去竹林那边走走坐坐,夏季似乎也会清爽一些。
“你去学这个东西也无用武之地。”有一郎靠在后门口不轻不痒地说着。“还把自己搞得满手伤痕,真是愚蠢的坚持。”他手中也拿着杏寿郎给他的汽水,但他并没有喝,而是对着吸管吹着气泡,瓶底接连不断地发出咕噜声响。
有一郎讲话并不算大声,但总是能精准地传入无一郎的耳朵里。
无一郎挥剑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只是短暂地顿了顿。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想之前锖兔教给自己的知识,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与步伐。
但有一郎的话总是如瓢泼冷水一般泼在他燃烧的心苗上。
这么多年,无一郎还是无法习惯有一郎刻薄的否定。
“有。”无一郎突然说道。
二人之间似乎隔出了一道只有彼此才能踏入的结界,对话轻淡,却只有对方能听懂其中分量与真意。
对于无一郎的反驳,有一郎愣了愣,随后继续吹动着瓶中的泡泡,“有什么?有用吗?你有闲情雅致搞这些,不如想想该怎么赚钱。”
对于有一郎的话,无一郎无话可说。他也清楚,他这样想的理由是没有错的。
虽然之前炼狱老师他们合伙帮助他们父母谋得一份好差事,但总体而言只能维持基本运转。
赚多少,他们家就会用多少。
这也代表着,时透家没有闲钱,他们买不了想要的东西,衣服只能来回换洗着穿,也生不起任何病。
而无一郎对于有一郎而言,就会更加理想主义,他不会将事情想得过于复杂,也不会想得过于深入。觉得事情并不会都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时透兄弟的想法背道而驰。多年来,也并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沟通——哥哥责骂,弟弟沉默,他们很难有来有回地争吵。
“既然来这了,你就给我好好念书吧。”有一郎的视线抬起,最终落在了遥远的天边,看着那抹孤独的云层,缓缓道,“别搞这些有的没的了。靠念书,走出真正的深山吧。”
......
“啊,那海带头总是说一些伤人的话啊,连我都听不下去了。”善逸待有一郎将无一郎接走后,撇了撇嘴道。
“那海带头还看本大爷的头套不爽,俺也看他不爽啊!!”伊之助握着竹剑气鼓鼓地大喊道。
“喂,你不要抢我给他取的名字啊,你这叫剽窃我的智慧和创意知道吧??”善逸往伊之助的方向瞥了瞥。
“哈?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本大爷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伊之助不爽地咧着嘴,下一秒,二人又吵吵嚷嚷地扭作一团。
炭治郎留在原地,望着时透兄弟离开的方向有些出神。下一瞬,他的肩头落下温热的触感,明亮的嗓音吹散了少年短暂的思虑。
“唔姆,灶门少年,在想什么?”杏寿郎低头看了看少年,而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或许他们之间,缺少沟通!”
良久,炭治郎才抬起头回应了杏寿郎,他看着那双金红的眸子道,“正因人与人之间总是缺少沟通,才会总有矛盾。他们不明白对方心中所想,不懂对方心中所虑,因为有误解,因为有心结,因为有话没说出口,所以才会这样。”少年顿了顿,“就像之前的槙寿郎先生与您一样。”
杏寿郎愣了愣,随后那张脸变得柔和,他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回道,“是呢。”
近段时间,锖兔也察觉到了无一郎的异常。
照理说,这个少年应当很有天赋的。他在此之前手中都是握的砍柴刀,这与道场上使用的刀剑,是完全两码事。
而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他初步地掌握了握刀方法,了解到了可以通过调整呼吸调动全身的血液流速,也学会判断招式的攻防。这些知识都是深山生活不曾给予他的东西。
起初,他确实带着别的信念,甚至是为了想证明自己不是弱小而习剑。可后来,他偶尔也能听到手中的剑与自己有所共鸣,尽管他的材质是普通的竹编。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剑,也是有灵魂的。
或许在那一刻,他执剑的意义,至少不再是因为害怕弱小。
但近段时间的无一郎似乎失去了方向。他的迷茫在道场上通过竹剑表现出,他的挥剑变得犹豫,他的步伐变得缓慢。他的心中有千斤重,困住了少年握剑的力道,扰乱了少年纯粹的意志。
但锖兔并没有多问,因为他大概能猜到他变成这样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有一郎的话。
而锖兔认为的,男人之间的关心,体现在不言之中。他不会点破,但可以陪他喝闷酒。
可惜那家伙滴酒不沾。
那或者是陪他酣畅淋漓地打一场?
“时透君,感觉你最近状态有些奇怪,是身体不舒服吗?”炭治郎挨着无一郎坐下。
诶这家伙!怎、怎么上来就问啊?
锖兔心想。
“.....你为什么总是来找我说话。”无一郎对于炭治郎的突然接近还是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
“因为想找时透君说话所以就来了!这个理由可以吗?”炭治郎朝着无一郎笑了笑。
无一郎愣了愣,随后将头扭过去,语气如往日般淡漠道,“....可以。”
二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但一旁的炭治郎并没有感到丝毫尴尬,反而是双手撑在身后,放松地坐在剑道部光滑的地板上,目光落在场上挥剑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