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空间竟然是意想不到的巨大。
卷宗室内并非他们想象中那样,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这里简直就是一片钢铁森林。
无数金属制成的档案柜堆积如山,层层叠叠地纠结在一起。大多数柜体都深深嵌入了墙壁,少部分则犹如巨树的分叉一样,延伸出更多细小的抽屉,每一个小抽屉里都满满当当地摆放着纸质的卷宗。粗略一看,这个房间内存放的卷宗,恐怕要以万计。
“这……”李非鹤发愣了,“这要怎么找?”
时安之看着这画面,也开始头疼起来。
不会吧。不能是一册一册地挨着找吧。找到我八十岁都未必能结束这个支线任务,到时候得了老花眼,效率还要下降。
不可能是这样的,一定有线索。
但线索是什么?
他一边继续琢磨,一边走到墙角的一个档案柜前,随手取出几份卷宗,在昏暗的光线下打开。
*
卷宗编号:715
罪名:浪费粮食
刑罚:自食其果
备注:已归档。无需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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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编号:239
罪名:袭击公职征税官
刑罚:当场格杀
备注:已归档。无需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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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编号:1308
罪名:浪费粮食
刑罚:自食其果
备注:已归档。无需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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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编号:2521
罪名:拒绝缴纳面包
刑罚:永久驱逐
备注:已归档。无需再审。
*
“……这个「浪费粮食」和「自食其果」指的是什么?”时安之喃喃。
他继续翻了几份卷宗,「自食其果」出现在刑罚一栏的几率相当高,几乎每五份中就有两至三份。时安之皱起眉头,转头看其他人,李非鹤正在另一端翻找卷宗里的文书,不知道是寄希望于能靠破天荒的好运气发现目标,还是有一套自己的想法;而季随山依旧站在门边,活像个门神一样,背着刀端立不动。
见他看过来,季随山抬头,视线和他正好相撞。
“速战速决。”季随山忽然开口。
“怎么?”时安之说,心想不会是在阴阳我刚才说他的话吧。这种情况哪里能速战速决,有本事你上,没本事别催。
但季随山好像并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冷冷道:
“这个地方有巡逻的人。”
时安之一惊,几步跨回到门边,跟着季随山指示他的方向,去听走廊里的动静。
“沙沙。”
起初很轻,只是这样的声音,非常古怪,一点也不像人的脚步。
随着距离渐渐变近,响声也开始大了起来,仿佛几张老旧的牛皮纸在地板上摩挲着,很慢,很生硬。另外还有一种怪异的嘶嘶声,伴随着牛皮纸的动作,在黑暗里一下一下地挪动。
然后,一束光先于本体,从走廊拐角处投射进来。
一盏老油灯。
在油灯昏黄的光晕照耀中,这位巡逻者的面容缓缓从黑暗里出现。
干枯而皲裂的皮肤,完全紧贴着骨骼生长,甚至能从这张脸上看到人类骷髅清晰的轮廓。深邃的眼眶里没有眼珠,也没存下丝毫水分,映不出油灯的火光,只有两个黑洞在茫然地注视着前方的走廊;下面干瘪的嘴唇则微微张开,不时地发出“嘶嘶”的怪声。
他身上穿的,则是一件和皮肤彻底粘在了一起的老式制服。
——一具干尸。
一具干尸正向着卷宗室走来。
时安之感觉到自己背后的冷汗在疯狂地往外冒。他转头看向季随山,后者的脸也和那具干尸一样,在油灯闪烁的火光中忽明忽灭,漆黑的眼睛依然分辨不出什么情绪。
这个人好像是根本不会害怕的。
“喂。”时安之用口型冲他悄声说。
“你不害怕,那你上。”